“啊?”沈知倦有些懵,“怎么了?”
谢长卿突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他散在肩头的发丝,替他将那件有些滑落的披风拢好。
那动作自然而又亲昵,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宠溺。
“夜无烬很危险。但他接近你,我并没有阻止。”谢长卿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可知为何?”
沈知倦摇摇头,一脸茫然:“因为你看我不顺眼,想借刀杀人?”
谢长卿:“……”
他那刚刚酝酿好的深情氛围瞬间被打破了。
他没好气地敲了一下沈知倦的脑门:“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痛!”沈知倦捂着脑袋抱怨,“那是因为啥?难道是因为你怕我太无聊,给我找个陪练?”
谢长卿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因为……你在他面前,比在我面前更放松。”
沈知倦愣住了。
“这三天,我守着你。你虽然也会跟我撒娇,会跟我讨价还价,但你的眼神里……始终有一种拘谨。”谢长卿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在怕我。或者说,你在怕这层‘大师兄’的身份。你怕我不接受你,怕我发现你不是沈惊寒,怕我会像那些人一样把你当成异类抹杀。”
沈知倦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谢长卿说对了。
他虽然表面上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但内心深处其实一直绷着一根弦。
他是副人格。是那个被压制在识海深处三百年的“影子”。他习惯了躲藏,习惯了伪装,哪怕现在站在阳光下,他也总觉得那是偷来的。
面对谢长卿这个“正道楷模”,他始终有一种天然的敬畏和恐惧。
“但夜无烬不同。”谢长卿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他是个疯子,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魔头。你在他面前,不用装,不用演。你会跟他呛声,会拍他的手,会瞪他,甚至会……把一块肉喂到他嘴里。”
说到最后那句时,沈知倦明显听出了一股酸味。
“呃……那个喂肉是个意外……”沈知倦小声辩解。
“这是好事。”谢长卿并没有理会他的辩解,而是轻轻叹了口气,“说明你在意他的看法。说明他在你心里……是一个可以真实面对的人。”
“而我……”
谢长卿垂下眼帘,那双平日里总是坚定不移的眸子里,此刻竟然流露出一丝脆弱。
“而我……还需要努力。”
沈知倦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大师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完美无缺的谢长卿吗?
他居然在……自我检讨?甚至是在……吃醋?
沈知倦突然觉得有些慌。
这剧本不对啊!大师兄不是应该冷酷无情地让他去面壁思过吗?
“那个……师兄……”沈知倦有些不知所措地抓了抓头发,“其实……其实我对你也挺真实的啊!你看,我都敢跟你要钱了!还敢让你给我洗衣服!这多真实啊!”
谢长卿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