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峰的日子依旧清冷,但沈知倦的日常却变得异常规律——规律地吃饭,规律地睡觉,以及……规律地收礼物。
那个名叫陆鸣的剑修小师弟,不知是不是被沈知倦那天“把礼物换成灵石”的清奇脑回路给彻底打通了任督二脉,自那天起,竟然开启了连续七天的“打卡式”送礼模式。
而且,送的还是清一色的剑穗。
第一天,陆鸣红着耳朵,结结巴巴地递上一个赤红色的流苏剑穗。
沈知倦当时正瘫在软榻上,衣领大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那颗标志性的小红痣。他眼尾泛着刚睡醒的薄红,湿漉漉的眼睛盯着那个剑穗,脱口而出:“这个……能换钱吗?”
陆鸣吓得差点又掉眼泪,沈知倦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这颜色真喜庆,像挂在门头辟邪的。”
陆鸣:……倒也不必如此实用。
第二天,陆鸣吸取教训,换了个低调的墨绿色剑穗。
沈知倦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几缕缠在冷白的颈间,对比刺目。他眼皮都没抬,舌尖若隐若现地舔了舔嘴角的糕点渣,黏糊糊地吐出几个字:“哦,谢谢,放那边桌上吧。”
陆鸣激动得九十度鞠躬,同手同脚地走了。
到了第五天、第六天……
沈知倦已经完全习惯了这个每天准时来打卡的“榜一大哥”。
他甚至开始在陆鸣结结巴巴汇报修炼进度的时候,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给出极具个人色彩的点评:
“师、师兄,我今日挥剑三万次,感觉……剑气更盛了!”
沈知倦微微张着饱满红润的唇,吐出一片瓜子壳,姿态像是一朵开到极致、甚至有些糜烂的花:“手酸不酸?酸就歇会儿。剑气盛不盛的我不知道,但我看你黑眼圈挺盛的。去膳食堂多吃点猪肝补补血吧。”
到了第七天,陆鸣递上一个冰蓝色的剑穗时,沈知倦甚至能自然地接过来,在手里把玩了一圈,笑着夸赞:“今天这个颜色好看,晶莹剔透的,夏天挂在剑上看着就凉快。”
沈知倦逐渐发现了一个事实。
这个传闻中脾气火爆、一言不合就拔剑砍人的剑修天才,在自己面前其实就是一只渴望被顺毛的大型犬。
以前的沈惊寒太冷了。
他就像是供奉在神殿里的玉像,眉如远山覆雪,眼若寒潭沉星。那张被天道偏爱的脸上,永远没有多余的表情。他看人时,目光穿透你,仿佛你是不值得停留的尘埃。
陆鸣以前送东西,沈惊寒只会淡淡地说一句“无情道不需要外物”,然后连看都不看一眼。
陆鸣要的其实很简单——他不在乎礼物有没有被挂在剑上,他只想要自己的心意被“看见”。哪怕沈知倦只是夸一句“颜色好看”,都能让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开心得像个拿了小红花的三岁小孩。
“唉,真是个单纯的傻孩子。”沈知倦将七个颜色各异的剑穗排在桌上,像是在看葫芦娃,忍不住发出一声老父亲般的叹息。
然而,到了第八日。
沈知倦刚吃完大师兄送来的早膳,正准备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躺平消食,院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师、师兄!”
陆鸣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沈知倦吓了一跳,手里的葡萄差点飞出去。
只见今天的陆鸣看起来有些狼狈。他那一身原本金灿灿的剑修服饰破了几个大口子,衣角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头发也被火烧焦了一小撮,脸上灰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