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抱一尊冷冰冰的玉雕睡觉啊?!
那是脑子有坑吧!
“换他回来。”
夜无烬猛地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沈惊寒的距离。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惊寒,眼神中再也没有了过去的狂热和痴迷,只有一种极其欠揍的不耐烦。
“夜无烬,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惊寒冰冷的眼眸中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夜无烬居然为了一个才出现了几个月的副人格,让他这个主人格滚回去?!
“本尊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才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夜无烬指着沈惊寒那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开启了连珠炮般的吐槽模式:
“你看看你穿的这是什么玩意儿?大热天的捂得跟个粽子似的,你不热本尊看着都热!还有你这头发,梳得那么亮给谁看?苍蝇站上去都要劈叉!最关键的是你那张脸,拉得比本尊的魔龙还要长!谁欠你钱了吗?!”
沈惊寒气得浑身发抖,指尖泛白:“你——放肆!”
“我放肆怎么了?本尊是魔尊,本尊不放肆难道去考状元吗?!”夜无烬理直气壮地怼了回去,然后猛地一指桌子上的食盒:
“你看看那盒点心!那是本尊大清早起来亲手熬的红豆沙桂花糕!本尊堂堂魔尊,为了给他做口吃的,连围裙都穿了!本尊每个月不远万里跑过来,是为了看你这块老冰棍打坐的吗?!”
夜无烬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下了最后通牒: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马上、立刻、now(虽然他不知道这个词什么意思但感觉很有气势),把沈知倦给我换回来!”
夜无烬看着沈惊寒,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每月来看的,不是你。”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沈惊寒的神魂上。
“我每月来看的,不是你。”
沈惊寒闭上了眼睛他那如同雪顶寒莲般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原以为自己努力站在了高处,是高悬于夜空中的皎皎明月,所有人都该仰望他。
可他却不知道,有些人,就是喜欢那烂在泥地里的、沾染着血腥和世俗欲望的糜烂花朵。
那种美不再干净,却更真实。
像是从神坛上跌下来的玉像,沾了泥,染了血,反而让人想抱进怀里,捂热了,舔干净了。而他这尊依旧高高在上的干净玉像,除了让人敬畏,已经无法再唤起任何私人的欲望。
识海深处。
一片白茫茫的精神世界里。
与外界那个冰冷整洁的寝殿截然不同,这里被布置得像个狗窝。
沈知倦正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睡袍,毫无形象地瘫在一个由神识幻化出来的巨大懒人沙发上。他手里捧着一桶不知道哪里搞来的爆米花,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识海半空中投射出来的“外界直播”。
“啧啧啧,惨,太惨了。”
沈知倦一边往嘴里塞爆米花,一边摇着头,那张和沈惊寒一模一样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他的衣领依旧是敞开的,锁骨上那颗红痣在白色的识海中显得格外妖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