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何选你?”
这个问题,他在面对夜无烬时想不通,在面对谢长卿时更想不通。
论容貌,他们用的是同一张脸;论修为,他是正经苦修来的,沈知倦只会躺平;论气质,他如高山白雪,沈知倦却如一摊烂泥。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像着了魔一样,非要把这滩烂泥捧在手心里?!
沈知倦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坏笑,那张饱满的红唇微微张合,吐出一个黏糊糊的答案:
“因为我甜?”
“沈、知、倦!”沈惊寒咬牙切齿,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都什么时候了,这厮居然还在开玩笑!
“哎呀,别生气嘛,开个玩笑。”
沈知倦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从懒人沙发上站了起来。他没有穿鞋,赤着脚走到沈惊寒面前。
两人相对而立。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但一个是高不可攀的神,一个是堕落凡尘的妖。
沈知倦收起了脸上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他那双眼尾泛红的眼睛,此刻竟然透出一种看透世俗的清明。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沈惊寒那硬邦邦的、绣着银色云纹的胸口。
“老古板,你问我为什么?那我现在告诉你。”
沈知倦的声音不再黏糊糊的,而是带上了一种难得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残酷:
“因为我真实。”
沈惊寒愣住了:“真实?”
“对,真实。”沈知倦收回手,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眼前这个完美到没有一丝瑕疵的“自己”,叹了口气。
“你看看你,沈惊寒。你太完美了。你就像是被天道精心雕琢出来的神像,供奉在无上宗的最高处。你没有七情六欲,你不贪嘴,你不怕疼,你连睡觉都要保持完美的姿势。”
“修仙界的人仰望你,敬畏你,把你当成月下白昙、雪顶寒莲。可是,老古板,你懂不懂?”
沈知倦突然凑近了一步,那张总是带着慵懒气息的脸,此刻却充满了攻击性。
“神像,是用来拜的,不是用来爱的。”
沈惊寒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灵魂。
“你完美,所以你遥远。你高高在上,你让他们觉得,自己哪怕只是对你生出一丝凡俗的欲望,都是一种罪过。”
沈知倦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那微微敞开的衣领,和那颗妖冶的红痣。
“而我呢?我残缺,我懒惰,我贪吃,我怕疼,我会因为一口桂花糕骂人,我也会因为睡不好觉发脾气。我躺在床上的时候,就像一朵快要烂掉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