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发现吗?你刚才皱眉了。那不是你平时那种‘完美的、高高在上’的清冷皱眉,而是最真实的、最接地气的嫌弃。”
沈知倦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调侃:
“你刚才坐在地上怀疑人生的样子,没有了神像的包袱,像个真正的人了。老实说,很可爱。”
“可爱?!”
沈惊寒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虽然被黑灰盖住了看不出来),连耳根都开始发烫。
他堂堂七尺剑修,化神大能,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用“可爱”这种极其轻浮的词语来形容!而且形容他的,还是另一个自己!
“……闭嘴。”
沈惊寒咬着牙,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可是,那语气里却没有了以往的杀气和冰冷,反而透着一股子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恼羞成怒和外强中干。
他随手将那盘黑暗料理扔到一边,转身快步走出了废墟般的厨房。
夜风吹过,撩起他松散的长发。
沈惊寒伸手摸了摸自己刚才因为嫌弃而剧烈跳动的眉心,又看了看自己沾满黑灰的手指。
很脏。很乱。很失败。
可是……
他在这冰冷的绝情峰上待了三百年,第一次觉得,胸口那个一直被无情道冰封的地方,好像……漏进了一丝暖风。
妖族太子的告白
无上宗,绝情峰。
距离那场堪比天灾的“小厨房爆炸事件”已经过去了两天。绝情峰的弟子们至今还在流传着首席大弟子沈惊寒为了修炼某种上古神火诀,差点把整个山头给点燃的英勇事迹。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沈惊寒,此刻正端坐在自己那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寝殿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进行着一场深刻的自我反省。
他那张被天道偏爱的脸庞上,眉如远山覆雪,眼若寒潭沉星。他穿着标志性的素白广袖,衣摆处银丝云纹流转,头发用白玉簪一丝不苟地挽起,哪怕是一根碎发掉落的角度都经过了精确计算。
他还是那个高不可攀、供奉在神殿里的玉像——沈首席。
但这只是表象。
如果有人能看透他的识海,就会发现这尊玉像的内心正处于一种极度狂躁和崩溃的边缘。
“第三次了……”沈惊寒在识海里咬牙切齿地咆哮,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子,“这已经是这三天来,本座第三次被你的那些‘烂摊子’找上门了!”
就在刚才,负责守山的弟子战战兢兢地通报,说妖族太子裴昭又来了。
为什么说“又”?因为在这几个月里,这位妖族太子几乎把无上宗当成了他自家后花园,每个月都要雷打不动地跑来几次。
识海深处,那个罪魁祸首——沈知倦,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懒人沙发上。
他那头乌黑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衣领大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那颗要命的红痣。他眼尾泛着薄红,像个刚睡醒的妖孽,正一边啃着谢长卿送来的新一批桂花糕,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