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裴昭只是个一根筋的傻小子,因为他的“放荡不羁”而产生了一时的新鲜感。但他没想到,这个妖族太子,竟然能把“喜欢”两个字,说得如此直白,如此热烈,如此不计后果。
这太蠢了。
但也……太鲜活了。
沈知倦看着裴昭那张因为紧张而通红的脸,看着他那双毫不避讳直视自己的竖瞳,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趴在案几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你、你笑什么?”裴昭被他笑得心里发毛,头顶的狐狸耳朵不安地抖动着。
“我笑你是个傻子啊。”
沈知倦终于止住了笑,他伸手擦了擦眼角泛起的生理性泪水,然后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极其自然地、像哥们儿一样,拍了拍裴昭的肩膀。
“我知道你知道了。”沈知倦挠了挠自己那头散乱的长发,语气恢复了那种黏糊糊却又带着几分真诚的调子,“但……太子殿下,强扭的瓜不甜啊。”
他把手里那个装满桂花干的锦囊往怀里一揣,然后用两根手指夹起那卷金灿灿的分期契约,递回给裴昭。
“分期的事,桂花干我收下了,就当是利息。至于这契约……”
沈知倦那张饱满的红唇微微一翘,吐出了一句让裴昭心跳漏半拍的话。
“你拿回去吧。”
“朋友之间,不谈钱。”
裴昭呆若木鸡。
他愣愣地看着递到面前的契约,又看了看沈知倦那张带着慵懒笑意、却无比认真的脸。
“朋友?”裴昭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都在发颤。
在修仙界,人族与妖族势不两立。他追了沈惊寒三百年,换来的只有剑气和一句冷冰冰的“妖邪”。
而现在,这个被修仙界视为高岭之花的身体里,那个懒散、贪吃、还会骂人的灵魂,不仅收了他的东西,还对他说……朋友。
“对,朋友。”沈知倦挑了挑眉,“怎么,堂堂妖族太子,嫌弃我这个随时会消失的副人格当朋友跌份儿?”
“不嫌弃!怎么会嫌弃!”
裴昭猛地一把夺过那卷契约,塞回腰带里。他那张明艳的脸上,重新绽放出了比阳光还要灿烂百倍的笑容。
头顶上的狐狸耳朵不仅竖了起来,甚至还兴奋地抖了两下。
“朋友好!朋友好啊!朋友就是用来一起喝酒吃肉的!那、那我下次来,给你带妖界最甜的桃花酿!”
裴昭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仿佛生怕沈知倦反悔似的。
“行啊,记得多带点下酒菜,老子可不吃素。”沈知倦懒洋洋地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