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陆鸣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甚至连身上的剧痛都感觉不到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宛如神明般的首席师兄,满脸的不敢置信。
幻觉?一定是失血过多产生幻觉了!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只会用“挥剑一万次”来惩罚人的沈惊寒,那个修了三百年无情道的雪顶寒莲,居然……居然会跟他说“谢谢”?!
陆鸣愣了足足有半刻钟。
然后,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他看着沈惊寒,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调侃和震撼,虚弱地笑道:
“沈首席……居然……也会说谢谢?”
沈惊寒听到这话,那原本清冷的眼眸中,极其罕见地闪过一丝尴尬的波澜。连带着那冷白的耳根,都极其可疑地泛起了一抹微红。
但他没有否认。
他那不看人时总是藏着万古愁绪的眼角,此刻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仿佛冰雪消融。
他极其坦然地,用那种冰冷却又带着一丝人情味的声音,回答了陆鸣:
“会了。”
沈惊寒顿了顿,在识海中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因为他的坦诚而捂着嘴偷笑的副人格。
神明的声音里,染上了人间的烟火气:
“他教的。”
风吹过医修谷的谷口,卷起阵阵血腥气。
但在这片惨烈的战场上,却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
那是一朵开到糜烂的花,和一尊跌落神坛沾染了泥血的玉像,共同教会了一个少年剑修,什么是真正的守护。
而这个少年,也用他的剑,为这两个截然不同、却又紧密相连的灵魂,守住了他们在这个世间,最珍贵的羁绊。
补天阁的覆灭
医修谷的血战刚刚落下帷幕,空气中还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陆鸣被谢长卿指挥着医修谷的弟子们抬去急救了,用谢狐狸的话说:“这小子命硬得像茅坑里的石头,死不了,最多也就是要在药桶里腌上个十天半个月。”
沈知倦松了一口气,刚想毫无形象地瘫在旁边的石凳上喘口气。此时主导身体的依然是他。
眼还是那双眼,却不再冰冷,眼尾泛着薄红,像是被谁揉过,又像是刚哭过,湿漉漉地看你一眼,你便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最要命的是那唇。沈惊寒抿成一条线,他便微微张着,唇珠饱满,色泽比常人艳三分,仿佛刚被吻过,又仿佛在等人去吻。说话时,舌尖若隐若现,吐出的每个字都黏糊糊的,像裹了蜜糖。
“哎哟我的老腰,这又哭又喊的,比跟老古板抢身体控制权还累。”沈知倦嘟囔着。
他不爱束发,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几缕缠在颈间,与冷白的肌肤形成刺目的对比。衣领总是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锁骨下方一颗小小的红痣——那是沈惊寒绝不会让人看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