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蹙了蹙眉,含糊地咕哝了一声,蹭了蹭抱枕,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程逸收回手,重新看向窗外。
霓虹灯掠过他的脸庞,忽明忽暗。
————
牛排
又过了十几分钟————
“夏天,醒醒,到了。”
夏天被叫醒时,还有点迷糊。
他揉着眼睛坐直,发现自己靠在一个抱枕上,脑袋旁边是冰凉的玻璃窗。
程逸已经下了车,正站在车门外和工作人员说话。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身姿笔挺,晚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看起来矜贵又疏离。
夏天抱着抱枕愣了两秒,后知后觉地想:这个程逸,人还挺好的。
他打了个哈欠,把抱枕扔到一边,钻出车门。
餐厅是会员制,私密性极好。
夏至宏订了靠窗的包厢,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
水晶灯、白桌布、银餐具,处处透着“贵”和“讲究”。
夏天看了一眼菜单,默默把脸扭向窗外。
怎么又是西餐。
他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早就对牛排意面沙拉祛魅了。
现在他只想吃张嫂做的红烧肉,还有油焖大虾,哪怕是食堂二楼的麻辣香锅也行。
菜很快上来。
前菜是鹅肝,夏天尝了一口,放下叉子。
汤是松露浓汤,夏天喝了两口,放下勺子。
主菜是慢煮三文鱼,夏天戳了两刀,没再动过。
白小玉和夏至宏正和程逸聊合作细节,没人注意儿子的挑食行为。
程逸却注意到了。
他看到夏天每次只尝一小口就放下餐具。
看到少年的眉眼间写满了“这东西有什么好吃的”的困惑。
看到他趁爸妈不注意偷偷翻了个白眼。
程逸垂下眼帘,继续优雅地切割自己盘中的牛排。
终于,主菜的牛排上来了。
一整块厚切的牛排,表面煎出漂亮的焦褐色纹路,配着芦笋和小番茄,卖相极佳。
但夏天看着那块完整的牛排,以及旁边的刀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麻烦。
他本来就困,本来就饿,本来就不想吃西餐。
现在还要自己动手切,想想就累。
他沉默了几秒,决定战略性撤退。
“我先去趟洗手间。”夏天起身。
“去吧。”白小玉头也没抬,正在优雅地和焗蜗牛作斗争。
夏天离席,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他故意走得很慢,又在走廊的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看着楼下庭院里的喷泉发呆。
磨蹭了快十分钟,他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推开包厢的门,他愣住了。
夏天发现自己的牛排盘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