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就去。
大不了听完了就回来,反正他什么都不会答应的。
沈清许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慢悠悠地从躺椅里坐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微的脆响,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都沁出了点生理性的泪水。
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行了行了,别哭了,我去还不行吗?”
林小竹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喜色。
“多谢沈长老!多谢沈长老!”
沈清许慢悠悠地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月白色的衣袍。
他的衣袍料子极好,柔软顺滑,上面没有任何繁复的花纹,只在袖口绣了几朵淡淡的云纹,看着干净又舒服。
他先走到石桌前,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温热的灵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动作不紧不慢,半点着急的样子都没有。
林小竹在旁边站着,急得不行,又不敢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喝完了一杯茶,又把茶壶的盖子盖好,生怕茶凉了。
终于,沈清许收拾好了,抬了抬下巴。
“走吧。”
林小竹连忙躬身引路,带着沈清许出了闲云院。
闲云院在青云山的最西边,偏僻得不能再偏僻,离宗门的主殿,足足有十几里路。
换做别的长老,早就御剑飞行,一眨眼就到了。
可沈清许不。
他就慢悠悠地跟着林小竹,一步一步地走着,像个出来散步的老人家。
路上,时不时有御剑飞行的弟子,从他们头顶掠过,带起一阵风。
也有不少弟子,在路边的演武场练剑,剑光凛冽,灵气四溢,朝气蓬勃。
还有三三两两的弟子,背着书篓,背着剑,讨论着功法,讨论着即将开启的秘境,眼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沈清许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只有一个想法。
吵。
太吵了。
还是他的闲云院好,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声和鸟叫,连虫子都不怎么吵。
路上的弟子,不少人都认出了林小竹是宗主身边的传信弟子,却没人认识他身边的沈清许。
只有几个入宗时间长的内门弟子,远远地看到了他,愣了一下,随即窃窃私语起来。
“那是……沈长老?”
“哪个沈长老?哦!就是那个天天提交退休申请的沈长老?”
“对啊!就是他!我上次在长老议事的殿外见过一次,就是这个样子,懒洋洋的,没睡醒似的。”
“天呐,真的假的?他就是那个五百年金丹后期的传奇人物?”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了!再怎么说,他也是和宗主平辈的长老!”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沈清许的耳朵里。
换做别的修士,被人这么议论资质,早就恼羞成怒了。
可沈清许毫不在意,甚至还在心里点了点头。
说得对。
我就是五百年金丹后期的废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