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苦。”凌烬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声音很轻,却带着偏执的坚定,“只要能留在师尊身边,我怎么样都不苦。”
“玄渊长老,您走吧。别劝我了,我是不会走的。”
玄渊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凌烬的性子,看着温顺,骨子里却偏执得很,认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认定了沈清许,就算是死,也不会离开这个院子。
玄渊重重地叹了口气,把伞留在了凌烬的身边,转身走了。
他能做的,只有去主峰拿些伤药和御寒的丹药,至少不能让这孩子,就这么冻死在雨里。
可玄渊走后,凌烬看都没看那把伞一眼,任由冰冷的雨水砸在自己身上。
伞是暖的,可没有师尊在身边,再暖的东西,也暖不了他的心。
他就那样跪着,从日暮到深夜,从深夜到黎明。
一夜过去,雨不仅没停,反而下得更大了。
第二天的雨,带着深秋的寒意,像是要把整座青云山都冻住。
凌烬已经跪了整整一天一夜了。
他的身体早就到了极限,原本挺直的脊背,已经微微佝偻了下去,浑身冻得止不住地发抖,牙齿都在打颤,膝盖早就磨破了,鲜血混着雨水,在青石板上晕开了一片刺目的红。
可他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那扇房门,一刻都没有移开过。
期间,他好几次因为体力不支,差点晕过去,却又硬生生咬着舌尖,用剧痛把自己拉回来,继续跪在那里。
他怕自己一闭眼,一晕倒,师尊就会开门,看不到他,就会以为他真的走了。
他要让师尊知道,他就在这里,他哪里都不去,他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屋里,沈清许就靠在门板后面,坐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能清晰地听到外面的雨声,听到凌烬沙哑的、一遍遍重复的“我不走”,听到玄渊劝他的话,听到少年因为寒冷,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听到他膝盖磨破,摔倒在地上,又硬生生撑着爬起来的动静。
每一声,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把他那颗早就千疮百孔的心,砸得稀烂。
他放在身侧的手,早就攥得死死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他却完全感觉不到疼。
比起门外那个孩子受的苦,他这点疼,算得了什么?
他无数次抬起手,放在门栓上,想拉开这扇门,想把那个跪在雨里的孩子拉进来,想给他擦干身上的雨水,想给他暖一暖冻得冰凉的手,想跟他说,师尊是骗你的,师尊不会不要你。
可每次,指尖刚碰到门栓,那句“救世主将亲手斩杀灭世魔头”的预言,就会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回响。
他不能开门。
现在心软了,把他拉进来了,以后,他就要亲手把剑刺进这个孩子的心脏。
长痛不如短痛。
他必须狠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