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像从前那样,遇到妖兽就只会凭着一股狠劲冲上去,只会用暴戾的魔气斩杀一切。他会先看师尊的意思,会记得师尊教他的,何为守护,何为底线。
沈清许看着他眼里的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抬了抬下巴:“去吧。记住我教你的,别伤了无辜,别被魔气反噬。”
“是!师尊!”
凌烬应声的瞬间,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冲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任由魔气肆意爆发,没有用最暴戾的方式斩杀妖兽。
他按照沈清许教他的法子,将魔气精准地附着在剑锋之上,每一剑都刺向妖兽的要害,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更难得的是,他刻意控制着剑气和魔气的范围,哪怕妖兽的攻击再凶猛,也始终把战场控制在远离城门的一侧,绝不会让半分余波伤到城门后的百姓。
遇到那些被魔气侵蚀得不算太深、还保留着一丝神智的妖兽,他甚至会试着用师尊教他的法子,引导着自己的魔气,抽出妖兽体内的蚀骨魔气,而不是一味地斩杀。
沈清许站在远处,看着少年在妖兽群里辗转腾挪的身影,眼底满是赞许。
这孩子,不仅学会了掌控力量,更懂了他说的守护二字。
玄渊站在沈清许身边,看着凌烬的动作,惊得眼睛都直了。
他活了几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用魔气净化妖兽体内的侵蚀,而不是只会一味地斩杀。
这哪里是什么灭世魔胎?
这分明是个天赋异禀、心怀善念的好孩子!
那些说凌烬会灭世的人,要是看到这一幕,怕是要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不过半个时辰,上百只妖兽,就被凌烬清理了大半。剩下的妖兽见势不妙,发出一声嘶吼,转身就要往山林里逃。
凌烬刚要追上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城门被推开的声音。
十几个衣衫褴褛、带着伤的修士,扶着老弱妇孺,从城门里走了出来。他们看着满地的妖兽尸体,又看着浑身萦绕着淡淡魔气的凌烬,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们认得这魔气。
这些日子,就是这黑色的魔气,毁了他们的家园,害了他们的亲人。
凌烬停下了脚步,看着他们眼里的恐惧,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以为只要师尊信他就够了。
可再次看到这样的眼神,他还是会忍不住难过,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个带来灾厄的魔头。
就在他垂着头,指尖微微发凉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沈清许走到了他的身边,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目光平静地看向面前的百姓和修士,淡淡开口:“是他,救了你们,也救了这座黑水镇。”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质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百姓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上前,对着凌烬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多谢仙长救命之恩!是我们以貌取人,错怪仙长了!多谢仙长!”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百姓们纷纷上前,对着凌烬鞠躬道谢,眼里的恐惧尽数散去,只剩下了满满的感激。几个孩子甚至不怕他身上的魔气,跑到他面前,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说“谢谢仙长哥哥”。
凌烬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除了师尊之外,有人不怕他身上的魔气,有人真心实意地跟他道谢,有人把他当成救命恩人,而不是灭世魔头。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沈清许。
沈清许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人家跟你道谢,应着就是。”
凌烬这才回过神,连忙对着百姓们弯了弯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用谢……应该的。”
夕阳西下,把师徒二人并肩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黑水镇的危机解除了,百姓们热情地把他们请进了镇里,拿出了家里仅存的粮食,给他们做了热乎的饭菜。
夜里,宿营地扎在了黑水镇的镇口。
篝火燃得正旺,驱散了夜里的阴冷。百姓们围着篝火,唱着当地的民谣,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凌烬没有去凑热闹,而是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是沈清许白天教他的,引导魔气净化侵蚀的心法口诀。
他练得很认真,连沈清许走到他身边,都没有察觉。
“这么晚了,怎么不去休息?”
沈清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凌烬猛地抬起头,连忙站起身,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师尊,我想把您今天教我的心法练熟,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我就能更快地净化魔气,救更多的人了。”
沈清许挑了挑眉,坐在了他身边的石头上,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囊,喝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哦?之前让你修炼,跟要你命一样,现在倒是主动了?”
凌烬的脸颊微微泛红,垂着头,小声道:“之前……之前修炼,是怕自己修为不够,惹师尊生气,怕师尊不要我。”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沈清许,眼里满是认真,还有前所未有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