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修士红着眼,拼尽全身的灵力,将手中的长剑朝着男人狠狠掷了过去。
那把剑是宗门传承了千年的至宝,剑身萦绕着浩然的正道灵力,可在靠近男人周身三尺之内的瞬间,就被翻涌的魔气瞬间绞成了齑粉,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剩下。
男人终于缓缓抬起了眼。
沈清许的神识,在这一刻,骤然僵住。
那张脸,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眉眼的轮廓,鼻梁的弧度,唇线的形状,都还是他记忆里的样子,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变得棱角分明,俊朗冷硬。
可那双眼睛,却再也不是他熟悉的样子了。
曾经的凌烬,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看向他的时候,永远满是孺慕、温柔与欢喜,哪怕受了委屈,红了眼眶,眼里也依旧有光。
可现在,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喜,没有怒,没有悲,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与麻木,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生离死别,哀嚎求饶,都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他看着下方嘶吼的修士,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甚至连一丝被冒犯的怒意都没有。
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指尖萦绕起一丝淡淡的黑色魔气。
就这一丝魔气,却让整片天地的空气瞬间凝固,下方的修士们瞬间脸色惨白,连尖叫都发不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连灵力都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彻底碾碎。
沈清许想冲上去,想拦住他,想喊他的名字。
可他只是一道离体的神识虚影,碰不到任何东西,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下一秒,那丝魔气轻轻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
可下方那十几个修士,连同他们手中的法器、身上的护身法宝,甚至连脚下的土地,都在瞬间化为了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风一吹,就散了。
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男人收回手,脸上依旧没有半分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掸掉了衣服上的一点灰尘,而不是亲手了结了十几条性命。
沈清许站在不远处,浑身冰冷,连神识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这就是预言里写的灭世魔头。
这就是全天下人都怕的、会毁了三界的魔胎。
这就是千年之后,他的阿烬。
他想起了十几年前,那个在无妄谷里,哪怕被修士们辱骂围攻,被逼得魔气爆发,也始终忍着没有下杀手,只是把人掀飞出去的少年。
想起了那个在南境边境,蹲在结界里,小心翼翼地给百姓们净化魔气,被人误会也不生气,只会红着脸解释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