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嘶吼着,拼尽全身的灵力,将无数道杀招,朝着男人的后背,狠狠砸了过来。
沈清许瞳孔骤缩,想冲上去挡在他身前,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杀招,瞬间逼近。
可男人甚至没有回头。
周身瞬间翻涌起浓黑的魔气,如同海啸一般席卷而出。
那些冲过来的修士,连同他们发出的杀招,在接触到魔气的瞬间,就瞬间化为了飞灰,连一丝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自始至终,男人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手里的碎茶杯,没有离开过那截墙根。
哪怕是动手杀人,他周身的魔气,也始终小心翼翼地绕开了那片小小的土地,生怕一丝余波,惊扰了这仅剩的残骸。
杀了那些偷袭的修士,男人缓缓站起身。
他将那个碎茶杯,重新小心翼翼地收回怀里,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截墙根,空洞的眼神里,那一丝温柔的波澜,再次消失不见。
重新变回了那个麻木、冷漠、毁天灭地的魔主。
他转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再次冲入了漫天魔气之中,朝着远处飞去。
所过之处,又是一片哀嚎与死寂。
沈清许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那截被魔气护着的墙根,浑身冰冷,连神识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他终于懂了。
凌烬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从来都不是因为天生魔骨,不是因为那些逆天的机缘,不是因为全天下人的逼迫。
是因为他。
是因为他这个师尊,不在了。
他死了,凌烬的世界就塌了。
那个少年,唯一的光,唯一的执念,唯一的家,都没了。
所以他才会坠入黑暗,变成了人人闻之色变的灭世魔头,守着一截废墟,一个碎茶杯,在这满目疮痍的末世里,熬了一年又一年。
沈清许终于明白了,未来的自己,那句带着无尽遗憾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别让他……一个人走到最后。
风穿过焦黑的废墟,卷起地上的尘土,呜呜作响,像极了无数个深夜里,那个抱着碎茶杯的男人,无声的哽咽。
亲手斩徒,未来的终局
风卷着焦黑的尘土,刮过闲云院仅剩的那截墙根,带着千年末世里独有的、刺骨的寒意。
沈清许的神识虚影僵在原地,看着未来凌烬消失的方向,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空荡荡的,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终于懂了。
这个毁天灭地的魔头,从来都不是天生冷血。他只是没了家,没了光,没了那个会笑着揉他头发、喊他阿烬的师尊。所以他才把自己裹进了无边的黑暗里,用一身暴戾的魔气,筑起了一道再也无人能攻破的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