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只要掐断凌烬所有会走向灭世的机缘,只要把他藏起来,只要割裂两人之间的羁绊,就能避开那个终局,就能继续守着自己的安稳日子。
他绕开秘境,锁死卷宗,把凌烬一个人丢在无妄谷,甚至疯狂修炼,想独自扛下所有的风雨,把凌烬隔绝在所有纷争之外。
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唯独没有选择,牵着凌烬的手,和他一起面对。
他以为自己是在护着凌烬,是在改命。
可到头来,他所有的逃避,所有的推开,都只是在亲手把凌烬推向那个他最怕的结局。
未来的自己,用百年的孤寂,给了他最惨痛的答案。
“别让他……一个人走到最后。”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他心里那扇紧闭了五百年的门。
他一直以为,自己逃避的是救世的责任,是天定的宿命。
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他真正逃避的,是和凌烬并肩站在一起,面对全天下的质疑,面对这场席卷三界的浩劫。
他怕自己护不住他,怕最终会和他刀剑相向,所以他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先一步推开了他。
可他忘了,这个少年的整个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推开的,从来都不是所谓的祸根,而是少年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
沈清许俯下身,轻轻替凌烬掖了掖被角,指尖擦过少年眼角未干的泪痕。
这孩子,哪怕在睡梦里,也依旧不安稳,眉头紧紧地蹙着,手死死地抓着他的一片衣角,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都是他的错。
是他一次次的推开,一次次的隐瞒,一次次的言而无信,才让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孩子,活成了这般惊弓之鸟的模样。
“师尊?”
凌烬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眸子还带着一层水汽,朦朦胧胧的,看到沈清许坐在床边,瞬间亮了起来,像落进了漫天星辰。
他下意识地往沈清许身边凑了凑,伸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胳膊,像只怕被主人丢下的小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的:“师尊,您怎么还在这里?是不是一夜都没睡?”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他怕,怕师尊又是这样一夜不睡地看着他,然后下一秒,就又要跟他说离别,又要把他送走。
沈清许看着他眼里的小心翼翼,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伸手,把少年揽进怀里,低头,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嗯,想了一夜,想通了很多事。”
“师尊想通什么了?”凌烬乖乖地靠在他怀里,小声地问道,指尖轻轻抓着他的衣襟,不敢用力,生怕惊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