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玄渊猛地回头,眼神冰冷地扫过说话的长老,厉声呵斥:“清许仙尊已经下了命令,谁敢动凌烬师侄,就是与整个青云宗为敌!你们忘了,前几日是谁救了我们宗门弟子的性命?忘了凌烬师侄这些日子,救了多少无辜百姓?”
“就因为天机阁的几句流言,你们就要把仙尊唯一的徒弟,推出去送死?你们对得起仙尊,对得起青云宗的列祖列宗吗?”
几位长老被他骂得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可眼里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他们不是不知道凌烬的为人,可现在,面对的是整个三界的怒火,是天机阁的威压,他们青云宗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和整个三界抗衡啊。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坚定的声音,从山道尽头传来。
“玄渊说的对。”
众人回头,就看到沈清许牵着凌烬的手,正一步步从山道上走下来。
沈清许一身白衣,身姿挺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圣光,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哪怕面对山脚下上万名杀气腾腾的修士,他的脚步也没有半分停顿,从容得像是在闲云院里散步。
而他身侧的凌烬,一身玄衣,垂在身侧的手,被沈清许紧紧牵着。少年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垂着的眼眸里,藏着愧疚、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从昨夜到现在,他听了太多的谩骂,太多的指责,太多要他以死谢罪的嘶吼。
他不怕死。
他怕的,是因为自己,让师尊被全天下的人指责,让青云宗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昨夜,他甚至偷偷写了一封信,想趁着师尊睡着,自己一个人下山,去面对那些愤怒的修士,哪怕被他们挫骨扬灰,也不能连累师尊。
可他刚走到院门口,就被师尊抓了个正着。
师尊没有骂他,只是把他拉回怀里,紧紧地抱着他,跟他说:“傻孩子,我说过,以后的路,我陪着你一起走。天大的事,有师尊在,轮不到你一个人扛。”
那一刻,他所有的惶恐与不安,都被师尊温柔的怀抱抚平了。
可现在,看着山脚下密密麻麻的修士,听着那些“杀了魔胎”的嘶吼,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都是因为他。
师尊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地在闲云院里晒太阳,喝喝茶,过他想过的安稳日子。都是因为他,师尊才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才要和整个三界为敌。
凌烬的指尖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一步,把自己藏起来,不让这些恶毒的目光,落在师尊的身上。
可他的手,却被沈清许攥得更紧了。
沈清许侧过头,看向他,眼底没有半分责怪,只有全然的温柔与信任。他对着少年,轻轻摇了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别怕,有师尊在。”
凌烬看着他的眼睛,鼻尖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握紧了师尊的手,再也没有后退半步。
就算是和整个三界为敌,只要师尊在他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玄渊带着一众长老,连忙迎了上去,对着沈清许躬身行礼:“仙尊!”
沈清许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开口:“打开山门。”
“仙尊?!”玄渊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敢置信,“不可啊仙尊!外面全是要杀凌烬师侄的修士,打开山门,他们会冲进来的!”
“无妨。”沈清许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躲在山门里,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青云宗心虚,觉得我沈清许,护不住自己的徒弟。”
“打开山门。”
玄渊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做了决定,再也无法更改。他咬了咬牙,躬身应道:“是!弟子遵命!”
随着一声令下,紧闭的青云山山门,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打开了。
山门打开的瞬间,外面的嘶吼声,瞬间变得更加刺耳。无数修士往前涌来,杀气腾腾,眼看着就要冲进山门。
“都站住!”
沈清许开口,声音不大,却裹挟着救世主本源的力量,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震得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牵着凌烬的手,一步步走出了山门,站在了汉白玉石阶的最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山脚下密密麻麻的修士,神色平静,目光淡然地扫过众人。
明明只是一个人,却带着千军万马也难及的气势,让原本喧嚣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还有他身侧的凌烬身上。
短暂的寂静之后,天衍宗宗主率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对着沈清许拱了拱手,语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清许仙尊!您是三界敬仰的救世主,五百年前平定魔乱,护佑苍生,我们都敬您重您!可您为何要包庇这个灭世魔胎?”
“就是!”旁边的丹霞宗长老立刻接话,指着凌烬,厉声呵斥,“就是他!天生魔骨,引动了上古魔源封印崩裂,害死了我们无数同门,无数无辜百姓!天机阁已经推演的明明白白,只有杀了他,才能平息这场浩劫!清许仙尊,您还要护着他吗?”
“清许仙尊!您可不能为了一个魔胎,寒了整个三界修士的心啊!”
“交出凌烬!否则,我们就只能对青云宗不敬了!”
质问声、呵斥声、威胁声,再次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无数道充满恨意、厌恶、鄙夷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凌烬的身上,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