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就连最初的那句“救世主斩魔头,三界方得万年太平”的天机预言,根本就不是什么天道推演的结果,而是天机子自己编造出来的。
他从千年前,就开始布这个局了。
千年前,上一任救世主陨落,他就开始推演,算到了沈清许会是下一任救世主,也算到了凌烬的出生。他从一开始,就定下了“救世主斩魔头”的剧本,一步步地引导,一步步地算计,就是为了让这场宿命的献祭,完美上演。
而他做这一切的理由,更是让凌烬浑身发冷。
玉简里写得清清楚楚:“三界轮回,千年一劫,唯有以救世主之圣,斩魔胎之恶,献祭天道,方能稳固三界秩序,换万年安稳。此乃天道大势,不可违逆。些许牺牲,在所难免。”
为了他所谓的“三界万年安稳”,为了他所谓的“天道大势”,他就可以随意牺牲一个刚出生的孩子,随意操控无数人的人生,随意葬送无数无辜的性命,随意把整个三界拖入浩劫。
他自诩是天道的代言人,是三界秩序的守护者,可实际上,他只是一个冷血偏执、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
凌烬手里的玉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眶通红,心里翻涌着委屈、愤怒、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寒意。
原来他这十六年的苦难,被抛弃,被辱骂,被恐惧,被全天下人当成灭世魔头,从来都不是因为他天生带魔骨,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
只是因为天机子的一个剧本,一场算计。
他只是天机子眼里,一颗用来献祭天道的棋子。
一只手,轻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带着熟悉的温度。
沈清许走到他身边,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玉简,看完了里面的内容,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到了极致。
他早就猜到了天机子的偏执与疯狂,却没想到,他竟然冷血到了这种地步。
为了他所谓的天道大势,竟然算计了一个孩子整整十六年,害死了无数无辜的生灵,甚至不惜亲手制造一场灭世浩劫。
什么天道大势,什么万年安稳,全都是他为了满足自己的控制欲,编造出来的借口。
他根本不是什么天道的代言人,他只是一个把自己当成了天道,随意操控别人人生的伪善者。
“师尊……”凌烬抬起头,看着沈清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他算计好的……我这十六年,全都是他的一场局……”
沈清许伸手,把他紧紧地揽进怀里,低头,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我知道。阿烬,委屈你了。”
“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
“是他错了,是他丧心病狂,是他视人命如草芥。所有的罪责,都该由他来承担。”
怀里的少年,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脸埋在他的衣襟里,压下了喉咙里的哽咽。
是啊,不是他的错。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灭世魔胎,从来都不是。
是天机子,为了自己的偏执算计,给他扣上了这个罪名,让他受了十六年的苦。
现在,真相大白了。
他要和师尊一起,揭穿天机子的真面目,让他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第二天清晨,师徒二人带着满满一箱的证据,回到了青云山。
玄渊早已在山门前等候,看到他们回来,立刻快步迎了上去。当他看完那些玉简和手札,听完了所有的真相,整个人都气得浑身发抖,须发皆张。
“疯了!天机子简直是疯了!”
玄渊厉声呵斥,手里的玉简差点被他捏碎,“为了他所谓的天道大势,竟然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害死了这么多无辜的性命,算计了凌烬师侄整整十六年!他根本不配执掌天机阁,不配受三界修士的敬仰!”
“玄渊。”沈清许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这些证据,复制下来,发给三界所有的宗门。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场浩劫的真相是什么,天机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弟子遵命!”玄渊立刻躬身应道,没有半分犹豫。
“还有,通知各大宗门的宗主,三日之后,在青云山主峰议事。”沈清许的目光望向九重天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我要当着全三界的面,揭穿这个伪善者的真面目,为所有惨死的生灵,讨回一个公道。”
以身为棋,逆了这天命
青云山的深夜,万籁俱寂。
闲云院的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烛火,跳动的暖光映着满桌散落的玉简与手札,也映着并肩而立的师徒二人。
那些从洛水城天机阁密点带回来的罪证,此刻尽数铺在桌上。
十六年前,天机子给凌烬亲生父母传讯,污蔑刚出生的婴儿是灭世魔胎,逼得他被弃于冰天雪地。
这些年,天机子一次次散布天机预言,煽动全天下的修士对凌烬喊打喊杀,把他逼入绝境。
不久前,天机子亲手撕开十七处上古魔源封印,制造席卷三界的浩劫,转头就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凌烬头上,想用全天下的怒火,逼他入魔,逼沈清许亲手斩徒。
甚至那句被三界奉为圭臬的“救世主斩魔头,方得万年太平”的天机预言,从始至终,都是他一手编造的谎言。
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字字沾血。
烛火跳动,映在沈清许的眼底,却没有半分波澜。
他站在桌前,指尖轻轻拂过一枚玉简,上面刻着天机子千年前就开始推演布局的记录,从他还是个刚入道的少年时,就已经开始为这场“救世主献祭魔头”的剧本,步步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