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决定带着凌烬对抗所谓的宿命开始,他就猜到了,所谓的天机预言,从来都不是什么天道所示。
只是他没想到,天机子竟然敢当众承认,敢把自己编织了千年的谎言,就这样赤裸裸地摊在全天下人的面前。
凌烬站在沈清许的身后,紧紧握着师尊的手。少年的脊背挺得笔直,玄色的衣袍在狂风里翻飞,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魔气,与沈清许的圣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完美的屏障。
他看着高台上疯狂的天机子,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冰冷的怒意。
就是这个人。
从他刚出生开始,就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把他困在“灭世魔胎”的诅咒里十六年。让他被父母抛弃,被宗门排挤,被全天下的人喊打喊杀,无数次濒临死亡,无数次在黑暗里挣扎。
也是这个人,为了自己的所谓剧本,亲手撕开了十七处魔源封印,害死了无数无辜的百姓和修士,把整个三界拖入了浩劫。
他怎么敢?他怎么配?
“为了三界太平?”
沈清许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狂风的呼啸,压过了大阵的嗡鸣,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为了三界太平,你就亲手撕开上古魔源封印,害死数万无辜生灵?”
“为了三界太平,你就编造谎言,污蔑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毁了他十六年的人生?”
“为了三界太平,你就布下这灭世大阵,要拉着整个三界给你的偏执陪葬?”
他每问一句,就往前迈一步,金色的圣光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驱散着周围的魔气,在无边的黑暗里,撕开了一道耀眼的光。
“天机子,你口口声声说天机不可违,说宿命天定。”
沈清许停下脚步,抬眼看向高台上的天机子,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我倒想听听,你所谓的天机,所谓的宿命,到底是天道所示,还是你自己,一手编造出来的谎言。”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了所有人的耳边。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修士都屏住了呼吸,齐刷刷地看向了高台上的天机子,眼里满是质问与不敢置信。
他们想知道,自己信奉了千年的天机,到底是什么。
天机子听到这话,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带着无尽的偏执与疯狂,听得人头皮发麻。
“谎言?”
“沈清许,你以为,你真的看透了这一切吗?”
他猛地收住笑声,抬手一挥,一道璀璨的星芒从他掌心飞出,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卷残破的上古兽皮卷轴。卷轴缓缓展开,上面布满了斑驳的纹路,还有无数模糊的未来碎片画面,正是千年前,他从上古遗迹中找到的未来残卷。
“你们所有人都以为,本座的天机,是推演天道而来。”
天机子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偏执,缓缓传遍了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