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许往前迈了一步,完完全全地把凌烬护在了身后。
他周身的金色圣光骤然爆发,如同怒海惊涛,瞬间驱散了周围翻涌的魔气,也挡住了天机子投向凌烬的、带着恶意的目光。
他的脸色冷得像千年寒冰,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早就猜到了天机子的算计,猜到了凌烬的人生,被这个疯子动了手脚。
可他没想到,天机子竟然恶毒到了这种地步。
从一个孩子刚出生,就害死了他的父母,毁掉了他的人生,把他逼入绝境,只为了完成他那所谓的宿命剧本。
“天机子,你该死。”
沈清许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你为了自己的偏执,害死了他的父母,毁了他十六年的人生,害死了数万无辜的生灵,你根本不配谈什么救世,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疯子?”
天机子猛地收住笑声,死死地盯住了沈清许,眼底的疯狂愈发浓烈。
“我是疯子?我是在救三界!”
“千年前的魔祸,差点让三界覆灭,我绝不能让这样的悲剧再次上演!凌烬天生魔骨,他就是未来的灭世魔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提前扼杀这场浩劫!”
“沈清许,你以为你是在护着他?你是在养虎为患!你是在亲手把三界,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一边嘶吼,一边疯狂地催动灭世大阵。
大阵的嗡鸣愈发刺耳,锁定着凌烬的禁制力量,瞬间暴涨了数倍。
霸道的力量顺着魔骨疯狂涌入,疯狂催发着他体内潜藏的魔气,再加上刚刚被揭开的血淋淋的真相,凌烬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站在沈清许的身后,浑身都在颤抖,牙齿死死地咬着嘴唇,咬出了血,也浑然不觉。
十六年的人生,原来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骗局。
他以为的宿命,原来是别人写好的剧本。
他以为的自身罪孽,原来是别人强加给他的恶意。
无边的委屈、愤怒、绝望、恨意,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体内的魔气,再也压制不住了。
浓黑的魔气,从他的周身疯狂翻涌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少年的眼睛里,彻底被猩红的血色覆盖,仅存的理智,正在一点点被疯狂的魔气吞噬。
高台上的天机子,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病态的、满意的笑容。
天道操控,无声的精神枷锁
浓黑的魔气如同海啸般翻涌,瞬间席卷了整个青云山主峰广场。
凌烬站在金色的圣光屏障里,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猩红的血色爬满了他的眼白,十六年积压的委屈、恨意、绝望,在血淋淋的真相面前彻底爆发,顺着天生魔骨疯狂滋生,将他仅存的理智一点点吞噬。
他体内的魔气像是挣脱了枷锁的凶兽,一次次冲撞着经脉,每一次翻涌,都被灭世大阵的力量精准催化,变得愈发狂暴、愈发难以压制。
“阿烬,看着我。”
沈清许转过身,双手轻轻扶住了少年颤抖的肩膀。他周身的金色圣光愈发柔和,如同温暖的流水,一点点包裹住凌烬翻涌的魔气,将那些狂暴的力量温柔地抚平。
他低头,看着少年通红的眼眶,声音温柔却带着千钧之力,一字一句地钻进凌烬混乱的识海里:“别听他的,别被他的话牵着走。这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
“师尊在这里,没人能伤得了你。”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温度,像一道光,劈开了凌烬识海里无边的黑暗。少年颤抖着抬起头,撞进沈清许温柔而坚定的眼眸里,紧绷的身体终于稍稍放松了些许,疯狂翻涌的魔气,也暂时收敛了几分。
可高台上的天机子,显然不会就这么放过他。
看着沈清许轻易就安抚住了濒临入魔的凌烬,天机子脸上的得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阴冷与偏执。他看着下方并肩而立的师徒二人,突然又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残忍。
“沈清许,你以为,你一次次地安抚他,一次次地把他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来,是你这个师尊做得好?”
天机子的声音缓缓传开,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你错了。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一次次地魔气暴走,一次次地濒临入魔?”
这句话,让沈清许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眼看向高台上的天机子,眉头骤然蹙起。
这是他一直以来都想不通的事。
凌烬的性子看似偏执暴戾,实则心思细腻、隐忍克制。从他把少年捡回青云宗开始,凌烬就一直在拼尽全力地压制体内的魔气,哪怕受了再大的委屈,被人再怎么欺辱,也从不会轻易让魔气失控伤人。
可偏偏,总有那么几次,凌烬会毫无预兆地魔气暴走,甚至数次濒临入魔的边缘。每一次,都恰好发生在各大宗门对凌烬的非议最盛、他对凌烬的态度稍有动摇的时候。
之前他只以为,是少年心里的不安与委屈积攒到了极致,才会控制不住魔气。可现在,天机子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心里一直以来的疑团。
“看来你想到了。”
天机子看着沈清许骤然变化的神色,笑得愈发得意,“你以为,他那些毫无预兆的魔气暴走,是他自己心性不坚?是魔骨天生不可控?”
“是我。”
“是我以天机阁千年底蕴,布下了这遍布三界的天机大阵,从凌烬被你捡回青云宗的那天起,就一直在对他施加无声的精神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