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凌烬,只是站在滔天魔气之中,静静地看着他。
眼里没有了光,没有了温度,只剩下了无边的死寂和破碎。
他不再挣扎,不再反抗。
只是等着那致命的一剑落下。
既然这是你想要的结局。
那我成全你。
绝望入魔,魔气滔天
幻象消散的余韵,还在凌烬的识海里疯狂翻涌。
书房里冰冷的对话,无妄谷决绝的背影,末世里刺穿心口的圣剑,每一个画面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深处,烫得他血肉模糊,痛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跪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砸在冰冷的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可他感觉不到疼。
心里的疼,早已盖过了所有的皮肉之苦。
十六年。
他从雪地里被师尊抱回来的那天起,就把这个白衣人当成了自己的全世界。
他记得师尊用温暖的披风裹住冻得浑身僵硬的他,记得师尊第一次给他做的糖醋排骨,记得师尊在他被同门欺负时,挡在他身前说“我的徒弟,只有我能说”,记得师尊对着全天下的人,掷地有声地说“我只信我徒弟”。
那些日子,是他十六年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他拼尽全力地修炼,拼尽全力地压制魔气,拼尽全力地想变成一个配得上师尊的好徒弟。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乖,足够听话,足够努力,就能一直留在师尊身边,就能拥有一个真正的家。
可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原来那些温柔都是演的,那些照顾都是装的,那些“我信你”不过是稳住他的手段。
原来师尊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杀他,才收留他的。
原来他十六年的真心相待,十六年的小心翼翼,十六年的视若珍宝,在师尊眼里,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多么可笑。
多么可悲。
“阿烬……”
一道模糊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是沈清许的声音。
凌烬缓缓抬起头。
眼前的白衣人,依旧举着那柄泛着凛冽寒光的救世圣剑,剑尖对着他的心口,眼神空洞冰冷,没有半分温度。
和幻象里那个亲手斩杀他的师尊,一模一样。
最后一丝光,在他的眼底彻底熄灭了。
心里那根紧绷了十六年的弦,在这一刻,“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无边的绝望、委屈、愤怒、不甘,如同积压了千年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啊——!”
凌烬仰起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这声嘶吼里,藏着他十六年的孤苦,藏着他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藏着他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痛苦,藏着他所有的爱与恨。
嘶吼声落下的瞬间,浓黑如墨的魔气,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太古凶兽,从他的周身疯狂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