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管府书房。
管云深换回了平日那身素色常服,正临窗而立,手中虽拿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字上。
窗外暮色渐合,几只归鸟掠过天际。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书页边缘,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今日马场上那抹鲜亮夺目的红色身影。
她骑术确实精湛,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不管不顾地灼人眼目。
只是太过要强,也太不小心。
当时那匹马冲过来时,她明显吓呆了,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那双总是瞪着她、闪着狡黠或怒意的明媚眼睛睁得大大的,只剩下惊惶。
几乎是想也没想,身体就已经动了。
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有些冲动。
父亲一再告诫她要低调隐忍,切勿惹人注目。
今日之举,已然逾矩。
若是被有心人看去,深究起来……
她微微蹙眉,压下心底那一丝不该有的后怕。
只是职责所在罢了。
她对自己说。
在场任何一位世家子弟遇到危险,她若力所能及,都会出手。
更何况,对方毕竟是女子。
虽然是个……极其麻烦、聒噪、且毫无分寸感的女子。
想到她赛后那句别别扭扭的「你马球打得还不赖嘛」,以及最后那句明显又生气了哼声,管云深唇角几不可见地向下抿了一下。
真是孩子气。
喜怒皆形于色,心思简单得像一汪清浅的溪水,一眼就能望到底。
与这京城里那些习惯了勾心斗角、笑里藏刀的贵女们截然不同。
这种不同,让她感到困扰。
她习惯了一个人待在安静的地方,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
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每一次出现,都轻而易举地搅乱她的节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管云深收回目光,将手中的书卷轻轻放在案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无论她是谁,都与自己无关。
京中贵女,尤其是这般活泼张扬、身份显然不低的,更是她必须远离的对象。
下一次,若再「偶遇」,定要彻底避开。
她转身走到书案后坐下,拿起一份兵策,试图将全部心神沉浸进去。
烛火摇曳,在她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只是那书页,许久都未曾翻动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