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管云深额前碎发的瞬间。
她如同被毒蛇咬到一般,猛地向后疾退两步,动作幅度之大,几乎撞到身后的书架!
她抬手,不是格挡,而是用一种近乎防御的姿态紧紧护在了自己身前,眼神里充满了惊怒和骇然,厉声道:“姑娘请自重!”
那反应,太过激烈,太过反常!
根本不像一个被女子稍稍靠近就会有的正常男子的反应,反而像是……在拼命守护着什么绝不能触碰的秘密!
明璃的手僵在半空中,帷帽下的脸色变幻不定。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他疾言厉色的呵斥,而是因为那过度防御背后所印证的东西!
她缓缓收回手,帷帽轻纱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公子何必如此紧张?”她的声音透过纱帘传来,带着一丝刻意的委屈,眼底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我只是……关心公子而已。毕竟,公子看起来……比我们这些深闺女子还要……弱质纤纤,惹人怜惜呢。”
她刻意加重了「弱质纤纤」、「惹人怜惜」几个字,目光紧紧锁住他。
管云深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那双浅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屈辱、愤怒、恐惧,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她不再发一言,只是用那种冰冷而绝望的眼神看了明璃一眼,仿佛她是一个残忍的、正在一步步将他逼入绝境的刽子手。
最后,她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连那本刚找出来的书都忘了拿。
明璃没有再去追。
她站在原地,看着她仓惶消失在书架尽头的背影,缓缓摘下了帷帽。
她刚才,几乎触碰到了她下意识守护的胸前……
“映雪……”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发飘,“我们回去。”
真相,似乎已经不需要更多的证据了。
自静心书苑那场近乎残忍的试探后,明璃的心绪并未如预期般获得平静,反而更加纷乱如麻。
管云深最后那个绝望冰冷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时不时地隐隐作痛。
她确认了猜测,却丝毫感觉不到胜利的喜悦,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复杂情绪。
她知道了管云深最大的秘密,一个足以将她乃至整个管家碾碎的秘密。
她该怎么做?揭发她?可是……
为什么一想到那双惊惶屈辱的眼睛,她的心就揪紧般地难受?
几日来,她都有些恹恹的,连偷溜出宫的兴致都淡了许多。
直到映雪小心翼翼地来回禀。
“殿下,奴婢……奴婢或许找到了点东西。”映雪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的粗布香囊,样式极其普通,甚至有些陈旧,边缘已经磨损:“这是奴婢使了重金,买通了一个负责浆洗的下人,她从管公子换洗衣物中……偷偷拿出来的。
说是公子似乎极为珍视,每次浆洗都叮嘱要格外小心,且从不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