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那双眸子深处为何总是藏着挥之不去的阴霾与警惕。
原来……她不是冷漠,她是活在刀尖之上,不得不将自己层层冰封。
原来……那些「偶遇」中她所有看似无礼的回避和冷语,或许都是一种绝望的自我保护。
原来……她活得如此艰难。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胀痛得厉害。
先前那点因为被「欺骗」而产生的委屈和愤怒,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汹涌澎湃的、近乎心疼的情绪。
她心动、好奇、纠缠不休的对象,从一开始,就是那个藏在冰冷盔甲之下,名为管云深的、坚韧而独特的灵魂本身。
性别……又有什么关系?
巨大的震撼过后,是一种豁然开朗般的明澈,以及一种强烈到无法抑制的保护欲。
她紧紧攥住了那只陈旧香囊,仿佛攥住了他脆弱的秘密。
“映雪……”她抬起头,眼中所有的迷茫和混乱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柔软,“把这个……悄悄放回去,不要惊动任何人。”
她不能留下这个。
这是她的护身符、枷锁,也是他的软肋。
她不能让它流落在外,更不能让她发现秘密已然泄露而陷入更大的恐慌。
映雪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接过香囊。
明璃走到窗边,望向宫墙之外的方向,目光悠远而坚定。
管云深……
她现在,只想守护好这个秘密。
守护好……她。
赐婚
心境一旦转变,看世界的眼光便截然不同。
明璃不再焦躁地想着如何出宫去「偶遇」或「试探」。
她变得沉静了许多,常常独自倚窗,望着宫墙外的流云出神。
脑海里反复回想的,是管云深清冷的眉眼、隐忍的神情、以及那双盛满惊惶与绝望的眸子。
心口时常弥漫着一种酸涩的疼惜,还有一种沉甸甸的、想要为她做点什么的冲动。
她知道这秘密的重量,也知道自己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给对方带来灭顶之灾。
她只能按捺住所有情绪,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个无意间窥破的天机,甚至暗中动用了一些公主的权限,悄悄地抹去了一些可能指向管云深异常身份的细微线索。
这日午后,她正心不在焉地对着棋谱摆弄棋子,贴身大太监却匆匆入内,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异样的喜气。
“殿下,陛下驾临长乐宫,已至殿门!”
皇兄来了?
明璃有些意外,连忙起身整理衣裙迎驾。
皇帝金明珏一身常服,信步走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在妹妹略显清减的脸庞上扫过,打趣道:“朕的长乐近日似乎文静了许多,可是转了性子?”
明璃敛衽行礼,勉强笑道:“皇兄又取笑我。不过是近日天气反复,有些懒怠罢了。”
皇帝落座,接过宫人奉上的香茗,呷了一口,闲话几句家常后,状似无意地切入正题:“说起来,璃儿也到了该择婿的年纪了。可有中意的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