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拂过精美的梳妆台,划过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床榻,最后停在一对燃烧的龙凤喜烛前。
她背对着管云深,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拖长的调子,仿佛只是在闲聊家常:“说起来,驸马的模样,本宫瞧着……倒有几分眼熟。”
管云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这眉眼……”明璃缓缓转过身,烛光在她明媚的脸上跳跃,眸光却清亮锐利,直直地看向管云深,“像极了本宫前些日子在宫外遇到的一位……故人。”
她刻意加重了「故人」二字,唇角的笑意加深,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那位故人性子烈得很,与本宫争执起来,寸步不让。马球打得也好,还会品评画作……”
她一件件数着,每说一句,管云深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哦,对了,最巧的是,那日下雨,本宫与他在一条窄巷避雨,她还……不小心落下了一卷画呢。”
“!”管云深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
看着对方骤然失血的脸和惊惶的眼神,明璃终于停下了话语。
她缓步走到管云深面前,微微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此刻却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的「驸马」。
她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流连,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探究,用一种极其缓慢的、意味深长的语气轻声问道:“驸马你说……这世间,当真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
声音轻柔,却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精准地抵在了管云深最致命的秘密之上。
管云深站在那里,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动弹不得。
所有的冷静、所有的自持,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红烛依旧安静地燃烧着,流下欣喜的泪。
却无人感到喜悦。
管云深僵立在原地,明璃那句「世间当真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如同冰锥,刺穿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她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透了,指尖冰冷麻木,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看着眼前这张明媚绝伦、却带着狡黠笑意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完了,管家也完了。
所有的挣扎和伪装,在这个尊贵的少女面前,都成了徒劳可笑的笑话。
巨大的绝望如同潮水般灭顶而来,几乎让她站立不稳。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明璃看着她血色尽失的脸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惶,眼底那抹玩味似乎更深了。
她非但没有继续逼问,反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新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瞧把驸马吓的,”她转身,款款走回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床榻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