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堪堪触碰到玉佩,然而,或许是太过急切,或许是角度偏差,那玉佩并未被她稳稳接住,只是被她的指尖一拨,改变了坠落的方向,「啪」一声,撞在了桌角上。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玉佩断成了两截,落在光滑的地面上。
时间仿佛有片刻的静止。
管云深保持着那个半倾着身、伸手欲捞的姿势,愣愣地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玉佩,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明璃也愣住了。
她看着管云深那迅捷如豹的身手,看着她此刻脸上毫不掩饰的惊慌失措,再看看地上碎裂的玉佩……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她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管云深面前,弯下腰,似乎要去捡那碎裂的玉佩。
她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管云深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
明璃的手指没有先去碰那玉佩,而是精准地、一把抓住了管云深刚才试图捞玉佩的那只手腕。
肌肤相触。
管云深浑身剧颤,如同被烙铁烫到,猛地就要挣脱。
但明璃握得极紧。
她的目光不再是平日的玩味或慵懒,而是带着一种锐利如刀的审视,死死盯住管云深的手腕,以及那宽大袖口因刚才剧烈动作而滑落、从而暴露出来的一小截手臂。
在那纤细却并不柔弱的手腕内侧,一道寸许长的、已经淡化却依旧清晰可见的旧疤痕,赫然映入明璃眼帘。
那道疤痕的形状、位置……
明璃的瞳孔骤然收缩。
所有的戏弄、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试探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震惊和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确认而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这道疤……三年前在西山围场,那个为了救一只被流箭惊走的幼鹿、不顾一切冲入禁区……反而自己被树枝划伤手臂的「小侍卫」……是你?!”
那时她贪玩偷偷潜入围场深处,恰好目睹了那惊险一幕。
那个穿着侍卫服、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少年」,不顾自身安危救下幼鹿,手臂被划得鲜血淋漓却毫不在意,只对她匆匆说了一句「此地危险,快回去」,便迅速消失在林间。
她甚至没看清对方的脸,只隐约记得那道伤痕和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以及那略显清冷的声音……
那个她后来悄悄找过许久却一无所获的「小侍卫」……
那个让她第一次对「男子」产生朦胧好感的背影……
竟然……
管云深在听到「西山围场」、「幼鹿」、「小侍卫」这几个词时,别扭的扭过头:“我不知道殿下说的是什么。”
她猛地用力,挣开了明璃的手,踉跄着后退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