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修长的手指自然垂落在裤边,微微蜷缩的弧度让人心痒。紧接着,一个带着点耍赖和孤注一掷试探的念头冒了出来。
及川彻不动声色地抬起自己的食指,极其自然地靠近她微凉的皮肤,随后勾住了自然蜷缩的小拇指,他轻轻晃悠了两下。声音也染上刻意为之的委屈和撒娇,像在博取同情的小动物:“怎么跟我还这么客气啊?难道及川大人不是你最熟悉、最亲近的前辈吗?”
他顿了顿,半蹲下来,仰着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故意憋着嘴,做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半真半假地威胁道:“要是说‘是’的话……我现在就哭给你看哦!”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表情,大有一副得不到满意答案就当场“水漫金山”的架势。
春野琉花看着半蹲在地上、故意憋着嘴装可怜的及川彻,心底那根被轻轻拨动过的弦,似乎又不受控制地、极其细微地颤了一下。
她按下那点莫名升起的、想要故意逗弄他的小小坏心思,先认真地、就事论事地回答了他的第一个问题:
“没有,及川前辈肯定是我最熟悉的前辈。”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听到这个答案,及川彻的眼睛似乎亮了一瞬,像被投入星火的琥珀。
但春野琉花短暂的动摇过后,还是选择了坚持自己的想法,她微微蹙眉,眼神里带着点真实的困扰,认真地解释:“可就算我们关系最好……也不能把前辈的衣服坐在屁股底下吧?感觉好奇怪……”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个更实际、也更难以反驳的理由,“而且我今天生理期,要是弄脏了外套会很麻烦。”
弄脏自己的可以丢给爸爸洗,弄脏及川前辈的……光是想想那份要认真手搓的“责任感”就让她觉得心累。
及川彻看着她坦率又固执的眼神,那眼神清澈见底,映着他此刻的失落。心里的那份失落混合着无奈,像发酵的面团一样膨胀,反而让他升起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他猛地站起身,带着点赌气的意味,一把将地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捞起来,有些粗鲁地拍了拍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带着被拒绝的委屈和不甘:“弄脏就弄脏呗!反正我带回家也是要洗的!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我会过意不去。”
春野琉花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清澈的祖母绿眼眸里写满了认真,像一潭沉静的湖水。
及川彻跟她对视了片刻,终败下阵来,像只斗败后淋了雨的大狗,肩膀微微垮下,带着点自嘲和无可奈何的嘟囔道:“好吧好吧……真是说不过你……”那声音低低的,泄了气。他有时候是真的搞不懂小琉花。
明明能坦然说出“生理期”这种词,却在接受他一件外套的关怀上如此固执。这份固执,就像一道无形的、由她自己亲手筑起的墙,把他那些想要靠近、想要给予的念头,温柔又坚决地挡在了外面。
他走到远处拿起挂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手指刚触碰到柔软的布料时,一股极其清浅、却无比熟悉的香气悄然钻入鼻腔。
——是她身上的味道。
这件衣服一定被小琉花身上的气息浸透了。
“哗啦——”他手中原本装着零食的塑料袋突然发出一阵突兀的摩擦声响,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将他从瞬间的恍惚中惊醒。
及川彻猛地回神,动作僵硬地顿住,心脏在胸腔里毫无征兆地狂跳起来,撞击着肋骨。他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抓起那件黑色外套,随即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努力迈开步子,面色如常地走回到春野琉花身边。
只有他自己知道,耳根后悄然升腾的热度。
春野琉花看着他走回来,总觉得他刚才拿外套的动作似乎卡顿了一下,表情也有一瞬间的……奇怪?不过及川前辈偶尔也会有些夸张的肢体语言,她没多想,很快把这细微的异样抛在脑后。
及川彻强作镇定地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将外套铺平整铺在地上,声音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微喘:“好、好了,坐这里吧。”
他的慌乱太过明显,春野琉花默默观察了一下他微红的耳尖和略显急促的动作,随后捧着那杯已经变得温吞的热可可,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弄皱外套地坐了下来。
及川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几乎要造反的心脏和躁动的血液,他顺势在她旁边坐下,身体刻意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太远显得生疏,又不太近引发危险。
他需要这个安全距离,来确保自己不会再次被那莫名的冲动所驱使。
空旷的体育馆里瞬间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隔着一层玻璃的夏日蝉鸣,单调又悠长。
就在这时,春野琉花捧着那杯已经温吞的热可可,突然开口。
“及川前辈……”
“嗯?”及川彻几乎是立刻侧过头,对上她抬起的祖母绿色眼眸。那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块温润的碧玺。
“你国中是在哪里上学呢?”她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带着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好奇。
及川彻微微一怔,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片刻后,一个比平时更柔和的笑容在他唇边漾开:“我国中是在北川第一读的书。说起来,小国见和金田一跟我还是同校呢。”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点光,“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就是突然有些好奇。”春野琉花回答得很坦率,目光却微微飘远,仿佛在透过眼前的空气,试图勾勒出什么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