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书院的集市越办越火,但天界太大了,有的人住得太远,来一趟要走好几天。商伯的面馆生意好,但只卖给来赶集的人。那些住得远的,想吃也吃不上。
沈辞躺在椅子上,嗑着瓜子,琢磨这个问题。铁牛在对面切菜,刀起刀落,土豆丝飞溅。沈辞突然坐起来:“铁牛,你说要是能把咱这儿的东西,送到每个人家门口,那得多好?”铁牛刀没停:“送?天界这么大,送不过来。”
沈辞又躺回去了。
林小舟端着茶走过来,说:“师姐,下界有留影石,能录人像,能留声音。您说能不能把咱书院的东西,用留影石录下来,送到天界各处给人看?看完了,想要的就买。”沈辞坐起来,眼睛亮了:“留影石?能录能放?”林小舟点头。沈辞说:“那不就是直播吗?”
铁牛刀停了:“直播?啥是直播?”沈辞说:“就是你在厨房切菜,我在旁边拿留影石对着你录。录完了,送到天界各处给人看。大家看着你切菜,看着你煮面,看着你把面端出来。看得流口水了,就想买。”
铁牛挠头:“那俺成戏子了?”沈辞说:“你不是戏子,你是主播。”
说干就干。林小舟去下界买了几十块留影石,秦小川用阵法把留影石连起来,一块对着铁牛的厨房,一块对着瑶池圣母的桃园,一块对着太上老君的丹房,一块对着紫府大帝的竹林虽然竹子还没长出来,但可以先预售。
第一天试播,沈辞亲自上阵。她坐在镜头前,留影石亮着红光,表示正在录。天界各处都收到信号了。沈辞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天界的老少爷们儿,大家早上好!我是自在书院沈辞。今天咱们第一场直播,不卖别的,就卖铁牛的红烧肉。”
镜头一转,对着铁牛的锅。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泡,油亮亮的,香气从留影石里传出来天界的人闻到了香味。弹幕开始刷屏:好香!这是什么肉?怎么买?
沈辞回到镜头前,笑眯眯地说:“铁牛的红烧肉,用的是自己养的猪,自己杀的,自己炖的。一锅炖了三个时辰,炖到肉烂骨头酥。今天头一场直播,给大伙儿一个福利价只要十块灵石一碗!”
弹幕炸了:十块?便宜!来十碗!我要二十碗!
沈辞突然露出为难的表情,扭头对铁牛说:“铁牛,十块灵石一碗,咱们亏不亏?”铁牛憨憨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师姐,亏大了。猪肉都不止这个价。”沈辞转回头,对着镜头叹气:“大伙儿听到了,铁牛说亏。十块灵石,猪肉钱都不够。算了算了,不卖了,亏本生意不能做。”
弹幕急了:别呀!十五块!二十块!刚才说十块的,你们太黑了!
沈辞又笑了:“行吧,看在大伙儿这么热情的份上,今天豁出去了。十块灵石一碗,每人限购一碗。先到先得,卖完为止。铁牛,上链接!”
铁牛把提前切好的红烧肉一碗碗摆出来,林小舟在旁边记录订单。消息传遍天界,不到一刻钟,三百碗红烧肉全卖光了。有人没抢到,弹幕骂:你们这手也太快了!沈辞说:“没抢到的别急。明天还有。明天除了红烧肉,还有瑶池圣母的桃子。”
镜头一转,对准瑶池圣母。瑶池圣母有点紧张,手里捧着一个大桃子,对着镜头说:“这、这是我的桃子,甜,脆,好吃。平时卖五块灵石一个,今天直播间,三块!三块一个!买十送一!”
弹幕又炸了:三块?我买一百个!圣母你确定没少写个零?
瑶池圣母看了沈辞一眼。沈辞在旁边小声说:“圣母,三块亏不亏?”瑶池圣母小声回:“亏。成本都不止。”沈辞大声说:“哎呀,圣母说三块亏本,不能卖。算了算了,不卖了。”瑶池圣母急了:“卖!亏就亏!今天高兴!”弹幕笑成一片。
紫府大帝的竹子也上了链接。他的竹子还没长出来,但沈辞让他预售。紫府大帝对着镜头,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这、这个竹子,再等九千五百年就能长出来。现在预售,一万灵石一根。买一根送一根,等两根长出来一起货。”弹幕说:九千五百年?我等不了。紫府大帝快哭了。
沈辞接过来:“这样,今天直播间下单的,前一百名送铁牛亲手写的‘活’字一幅。铁牛,字呢?”铁牛从厨房探出头:“俺不会写字。”沈辞说:“你不会写,你不会画吗?画个猪头也行。”弹幕笑疯了。
直播持续了一个时辰,卖了红烧肉、桃子、丹药、躺椅、字画、阵盘,连算天命者的算数课都卖了——一百灵石一节课,教一加一等于二。有人问:“一加一等于二还用教?”算天命者说:“你确定你知道为什么等于二吗?”那人下单了。
直播结束,沈辞累得躺在椅子上。铁牛端了一碗面过来:“师姐,辛苦了。”沈辞接过面,吃了一口:“以前打架都没这么累。嘴一直说,嗓子都冒烟了。”铁牛说:“您歇会儿。明天还播吗?”沈辞说:“播。为啥不播?三百碗肉,一千个桃子,五百颗丹药,全卖光了。自在道有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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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舟拿着账本走过来:“师姐,今天直播,一共进账五万灵石。”沈辞说:“五万?不算多。但重要的是,天界的人都认识了自在道。认识了,以后就好办了。”
第二天直播,沈辞换了个套路。铁牛的红烧肉刚端出来,沈辞就说:“今天这锅红烧肉,我不卖了。”弹幕急了。沈辞说:“铁牛说了,昨天卖十块亏得他裤子都没了。今天得涨价。”弹幕问:涨多少?沈辞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块。”弹幕一片哀嚎。有人骂:昨天十块今天三十,你黑心!沈辞说:“嫌贵别买。我先吃一碗给你们看。”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竖起大拇指:“香!真香!”弹幕疯狂刷屏:我买!三十就三十!给我留一碗!
铁牛在画外小声说:“师姐,您太会卖了。”沈辞也小声回:“这不叫卖,这叫营销。先给你便宜,让你尝到甜头。再涨价,你舍不得走。舍不得走,就得掏钱。”铁牛说:“那俺明天能涨到五十吗?”沈辞说:“不能。涨到五十就真没人买了。三十是顶。信不信?”铁牛说:“俺信。”
三天直播下来,自在书院赚了二十万灵石。商伯的面馆生意更火了,因为直播里铁牛每次煮面都有人问,问着问着就来吃了。商伯对沈辞说:“沈门主,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我怎么就没想到用留影石卖货?”沈辞说:“您做了一辈子实体店,不懂线上。以后线上线下结合,赚得更多。”
商伯问:“啥叫线上线下?”沈辞说:“线上就是留影石卖,线下就是您开面馆。两边一起卖,赚双份。”商伯恍然大悟。
直播到第七天,沈辞不想卖了。她对林小舟说:“天天卖货,烦了。换人。”林小舟说:“换谁?”沈辞说:“换瑶池圣母。她卖桃子有经验。”瑶池圣母第一次上镜,紧张得说不出话。沈辞在旁边提词:“你说,这桃子,甜过初恋。”瑶池圣母说:“啥是初恋?”弹幕笑翻。
太上老君上镜更逗,他对着镜头炼丹,丹炉炸了,黑烟糊了一脸。弹幕说:老君,您这丹安全吗?太上老君脸黑着说:“安全。就是火候没控制好。”弹幕说:火候没控制好还能安全?太上老君不说话了。
紫府大帝上镜,对着镜头锯竹子。他锯了半天,竹子纹丝不动。弹幕说:大帝,您这竹子是铁的吧?紫府大帝说:“不是铁,是硬。硬度高,做出来的躺椅结实。”弹幕说:那您先锯开,我们再买。紫府大帝又锯了半天,还是没锯开。沈辞在旁边说:“行了行了,别锯了。竹子预售继续,买一根送一根,送的那根等长出来再说。”弹幕笑疯了。
自在道的直播,成了天界每天最期待的事。有人为了抢铁牛的红烧肉,提前一个时辰就守在留影石前。有人为了抢瑶池圣母的桃子,连厕所都不敢上。有人为了抢太上老君的丹药,把积蓄全掏出来了。沈辞说:“咱这不是卖货,是搞饥饿营销。”铁牛问:“啥叫饥饿营销?”沈辞说:“就是不让你吃饱。越吃不饱,越想吃。”
直播办了一个月,自在书院的名声响遍了天界。连最偏远的地方都知道了自在道,知道了铁牛的红烧肉,知道了瑶池圣母的桃子,知道了太上老君的丹药,知道了紫府大帝的竹子虽然还没长出来。天界的人见面打招呼的方式都变了,以前是“今天天气不错”,现在是“今天你抢到了吗?”
沈辞躺在椅子上,铁牛已经把棋盘摆好了。“师姐,下棋?今天下‘买卖棋’。走一步,算一笔账。”沈辞落下一子。铁牛也落下一子。两人下得慢,每一步都在算账。下到最后,棋盘上全是灵石。
沈辞说:“你赢了。”
铁牛说:“没赢。棋盘上的灵石,花不出去。”
沈辞弹他脑门:“你越来越会说了。”
铁牛憨笑:“俺学而时习之。”
林小舟端着茶走过来:“师姐,直播这买卖,咱还做多久?”
沈辞接过茶,喝了一口:“做到天界人人都吃过铁牛的红烧肉为止。”
风吹过来,带着肉香、桃香、丹香,还有留影石里传出的叫卖声。沈辞闭上眼睛,嘴角翘起来。自在道,把天界的买卖做活了。线上的,线下的,全是自在道的。卖的不是货,是高兴。高兴了,钱就来了。钱来了,日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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