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晶莹的泪珠便沿着颊边落下。
春媱嘴角挂着一丝苦笑,谁能想到那日清晨便是两人的最后一面呢。
坐在上首的林曦岚寒着脸,双手死死的掐住扶手,发颤着。
底下的人皮肤青白,血污浸满了那张如玉般的小脸,双目微微睁开,却早已没了焦距。
叶子檀捂住林曦岚的双眼,示意她不要再看,却被其一把推开。
林曦岚颤着身子走到苏柚面前,看着她发丝里的雪、轻轻拂过。
“冷吗?”
“井底这么黑,你为什么要去呢?既然去了,又何必睁着眼?”
掌心覆在早已冰冷的眼睫上,林曦岚轻轻为其合上双眼。
“走了也好,走了就不用再受苦了,来世若再投胎,可得找个好些的人家,莫要再……莫要再遇到娘了。”
叶子檀侧过头,不忍再看。
这些日子内心虽已做好了准备,可真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却还是无法接受。
立在暗处的叶倦青冷眼看着,触及到那具冰冷的尸体时,眼神中多了丝探究。
脑海中不时闪过那张竭力微笑的脸,那些甜腻的糕点,那声软糯的哥哥……
所有的一切在如今都化作那样一具青白僵硬的尸体,暗红的血染红了衣裳,染红了她的眼睫。
仔细一看,似乎和一旁的那具身体没什么差别。
一样的僵硬,一样的脏。
可为什么视线就是无法从她身上移开呢?
人活着的时候,会有思想、动作、神态,而这些则会将人与人之间区分开来。
而人只要一死,就会化作一样的事物。
躯体腐烂成泥,最后剩下骨架。
死人和死人之间又能有什么区别,只是一具样貌不同的尸体罢了。
过个年,便化作一把骨头,连样貌都不再拥有。
可这一次,叶倦青却觉得有些不一样。
那具尸体和身旁那具就是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同?
躺在那儿的已经不是叶青栀了,只是一具尸体而已,尸体不会动、不会笑、更不会说话,不会软糯糯的叫自己哥哥,也不会再给自己送甜腻的糕点。
这样的,不是他妹妹。
叶倦青想要收回视线,可双眼却怎么都无法从那具尸体上移开。
她在想什么呢?
当她触及到死亡的那一刻,内心是什么感受?在发觉是他将她推下井后,那短短的一瞬,是否又将他印刻在心里?
如果可以,他真想亲口问问。
“可惜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