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幕僚们这四年来为她、为大冀做了太多太多,大冀能够从当初的宫变中一步一步回归正轨,她能从当初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公主变成能够守护君家的铜墙铁壁,一切都靠他们的一路帮扶。
若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她、没有当下的君家、更没有如今的大冀。
仅仅是因为与她并肩战斗过,就让他们放弃心中的豪云壮志未免太过残忍,他们一个个都是当世之才,若因为猜忌而泯灭掉他们的可能性,那将是整个大冀的损失。
在决定退离朝堂时,君卿曾和他们谈过一次。
于私,她自然希望他们能够继续留在朝堂之上。
政权交替之时难免会发生动乱,多少人在盯着幼帝亲政的那一刻,等着她们姐弟为那张椅子反目成仇。
她想让他们替自己盯着那些暗处的老鼠,稳定局势。
可另一方面她也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自私。
他们的身份注定了脚下这条路不好走,若没有与她一起战斗的这四年、若他们不是由自己一手提拔、若他们是幼帝一方的人,可能一切会简单得多。
只是她一离开朝堂,他们的身份就会很尴尬。
所以她只能让他们自己选择,不管是去是留,她都尊重他们的选择。
那一刻,君卿在心里问自己。
她是否错了。
她为大冀做了这么多,可到最后又得到了什么?
这四年来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大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为了大冀而活,她彻底抹杀了过去的自己,整颗心都扑在了朝政上。
明明做了这么多,临了却被人当做乱臣贼子防着,若她没有猜错,那时的尚书房中,一众老臣应该正围着她那个皇弟,商讨着如何提防她,怕她贪恋权力不愿放权。
她明明也是君家人,是这大冀的嫡长公主,但那一刻她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
她可能只是一个外人罢了。
想当年她才是父皇的掌上明珠,而她那个皇弟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无人问津的皇子而已。
若没有发生宫变,母后可能会生一个皇弟,这大冀的皇位一定会是她这位皇弟的。
她会在父皇母后的疼爱下盛装出嫁,嫁给一个自己欢喜的人,而不是像如今一样,权衡利弊,选一个让大家都放心的驸马。
这四年来,某个瞬间,她不是没有动过取而代之的念头。
她是大冀最尊贵的嫡长公主,论血统,君临还不及她;论长幼,君临还只是个到处哭着找娘亲的孩子。
论才识、论能力,她才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
仅仅只是因为女儿身,她就只能为他人做嫁衣,将一个处处不如自己的人送上皇位。
幕围之变时,是她带兵杀入皇城制止了端王的阴谋,也是她当着众人的面亲手斩杀了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