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坐以待毙,必不能孤身入京。
亲自见到梁王,也证明了他先前的一些判断。
梁王对他的态度不算太差,但郭解能察觉到,对方的礼遇之中,分明透着些说不上来的疏离避让,与梁王同行的吾丘寿王表面敦厚,却又好似暗藏玄机。
这不是诚心相邀应有的表现。
如此说来,他就必须要为自己争取一条退路。
上京一行已成定局,与梁王的结交或许也不全是坏事,那么他能做的,也就是尽可能不要入局太深,以便寻到脱身的机会了。
可他即将跟从的那位宗室子,按照朝廷的安排,还得跟从太祖学习,说是位处天下风暴的中心,也毫不为过,若真走到了刘稷的面前,他还能做到不要入局太深吗?
郭解思忖,既然改变不了当下隐有失控的局面,有没有可能,先让人去接触一下当中最大的那个“变数”,进而得些机会呢?
正好,刘稷不在长安,而在长陵。
作为一名河内地界上的地头蛇,他的手伸不到长安去,却有可能,在长陵邑做些事情!
免得到了长安,就真处处受制了。
……
长安更漏将尽,天光未明。
刘彻早早起身,披衣坐于案前。
借着夏日早现的一缕幽光,与案上的烛火,他认真地看过了各方送来的每一份上奏,在其中的两封上停留的时间稍久一些。
一封是卫青自北方送来的信报。
刘稷的种种行动,虽然都让刘彻一次次相信了他确有先祖之能,但事涉边关,涉及与匈奴之间的交锋,刘彻不希望再有侥幸、可能的意思。
他需要情形变得更为明朗一些。
光是去信韩安国,让他增设守备,重新启用李广,让他即刻赶赴右北平,对刘彻来说,是不够的。
他还对卫青发出了一道关键的诏令,那就是抢先一步,伺机探寻匈奴的动向。
这几年间,匈奴的有些习性已渐渐固定了下来,也逐渐为他们所知。
这草原上的“悍匪”,大多时候都在逐水草而居,游荡于漠南漠北,以及大汉的边境,但一年之中,他们往往会有三次相聚。
一次在岁正,各大部落的首领齐聚单于庭,举行一次碰头议会,并行祭祀之举。
一次在五月,聚于龙城,也叫茏城,规模颇为盛大,祭祀祖先与鬼神。
一次在九月马肥兵壮之时。
对于匈奴来说,龙城并不是个固定的地点,九月的秋聚也大多不在同一处举办,只是因抄略边境便捷,多会于一个叫做“蹛林”的地方。
卫青的来信,就是对此事的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