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烧起烽烟,试图求救,但我们的铁骑能先一步踏平他们的城墙,我们的刀兵能先一步砍下他们的头颅。告诉我,前进还是后退!”
伊稚斜底气十足。
在动兵之前的篝火盛宴上,他便已经从关市流传出的消息,确认了此地守军闹出了个大笑话。在来时的路上,辽西边部的奇兵试探,还让此地本就意见不一的将领分出了一路前去支援,被拖在了柳城。
现在他面对的,很可能只有一个笨拙守城的韩安国,和一个仍被禁足,只会驱邪祈福的方相氏。
那么纵然此地的屯兵,可能要比他们早前劫掠的城市更多,又有什么用呢?反而只会用他们的死亡,奠定匈奴的威名!
助力他伊稚斜在兄长军臣单于死后,成为新的草原主人!
他心潮澎湃,便并未来得及注意到,最开始通报的一路烽火,并非由右北平的长城燃起,而是另一处燕山以北的新哨站。
更不知道,在眼前的关城要塞中,因李广披甲跟随着韩安国点兵,因敌军大举入侵而一时惊动的军心,很快稳定了下来。
他听到的,唯有在他近前响起的声音。
“前进!进!”
那是他的士卒给出的答复。
进!
进取边城,杀人立功!
伊稚斜抬起了臂膀,原本停留在其上的苍鹰顿时腾空而起,振开了双翅,仿佛一种另类的鼓号响起在了军中。
下一刻,在他身后的羊皮旗幡也随之动了起来,挥动出了正式进攻的信号。
一支匈奴骑兵自左翼奔行而出,直扑边关而去。
与此同时,一支支羽箭在城墙之上搭上了弓,随着一声斩钉截铁的“放”字,宛若倾斜的铁雨,向着汹汹贼兵落下!
伊稚斜面不改色。
因为与此同时,还有另一路由他信赖部将率领的队伍,已从三里之外,试图越过边境的界线。
汉军的反击,早在烽火点燃的时候便已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
选择此地入侵边境,难度比之寻找无名关隘处更大,他也早有准备。
那么汉军箭落频频,抗击有力,又为何要让他为之骇然惶恐呢?
一想到此处边关之中,早有内讧,甚至大有可能已将一方臂膀助力调去了辽西,他就怎么看都觉得,这反击之中也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意味。
真能装啊。
“怕他们做什么!”伊稚斜厉声鞭策,“右北平守将年已老迈,无力阻我!打下这出城关,十数座城池的囤粮都可装车北上,随我等到单于面前讨赏!你们眼前的这座城——”
“看看他们城墙上斑驳的痕迹和裂口,想一想早年间我们也曾攻破此地,还觉得眼前的箭矢,能挡得住我们的去路吗?”
北风呜咽不歇,将伊稚斜的声音吹散。
战争的声音,也让与他同来的匈奴部众中,只有少数人能听到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