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云中渡河,直取河南地,将此地的匈奴驱逐出境,不仅能将阴山防线扩宽百里,还能让大河也重新变成北部屏障,哪怕匈奴痛失这片放牧之地,要大举反击,我们也有山川地利可守。”
“这片土地,本该属于中原,是因秦之长城军被调往南方平叛,才被冒顿领兵夺走,如今白羊王带兵北上,楼烦王独木难支,为何不打!”
卫青字字句句掷地有声:“若此战不成,陛下降罪,其罪在我。”
等待北方匈奴王庭的战况传回,还不知需要多久。
右谷蠡王被调回,匈奴单于病重,最后会是何种结果,也尚不可知。
是向着有利于大汉的方向发展,还是向着不利于大汉的方向有变?谁也说不清。
那不如——
当机立断,先发制人,把能打得下来、能守得住的地方,先啃回来!
这就是卫青的决定。
“不,不必。”那校尉在卫青麾下效力也有一年有余,此前迫得伊稚斜逃亡的一战也参与其中,知道卫青出兵确是认真权衡的结果,而非得胜后的冒进,也就收回了劝阻的话。
他道:“既要出兵,那就别想着什么降罪不降罪的了,都这么想,谁还听将军的调遣。罪由将军担了,那立了功,我们还怎么好意思分一份功劳?各位,是不是!”
有苏建的这句带头之言,周围顿时接连响起了一阵应和之声,“就是!既是冒顿趁我中原内乱抢走的地方,这么多年被他们拿去放牧,也该连本带利地一起讨还了。”
“听说河南地放牧的牛羊足有十几万头,他们匈奴人拿得明白吗?”
“卫将军,敢问何时渡河?”
“……”
何时渡河?
当然是越快越好!
这项出兵的决定被以加急文书的方式送向了长安,但渡河的航船已先一步陈列于河东。
于是,有了此刻的这一幕。
……
北地的天空似乎要比长安所见更低一些,又或者是今日颇厚的云层覆压在上,让人有了这样的错觉。
但春风虽急,因上游北段的冰未化去,黄河依然流动得缓慢。
直到船只入水,方有了劈波斩浪的激烈。
战马、兵械、士卒,随着匈奴陈设河西的岗哨被拔除,陆续送抵了对岸。
汉军早已有了数月的枕戈待旦,此时正是兵强力壮之时,只在极短的休整后,就已继续向着匈奴人的驻地杀去。
此番出兵最大的目标,正是那位楼烦王!
……
相比于漠北的牧民,坐拥河南地的右部楼烦王,日子过得实在舒坦。
黄河在东,汉军若要夺回此地,必出重兵,但云中、雁门一带,光是防守就用尽全力了,哪有这多余的空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