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是他刘彻有识人之明,选中了卫青。
今日朝堂之上一众臣子的表现,比之辽西大胜传回时,还要精彩得多,也让刘彻看来满意得多。
等到这份从直道送回的战功传至边境其他地方,大汉面对匈奴的迎战信心,又将再有一次飞跃!
这怎能让刘彻不为之激动,只恨不得自己也领控弦甲士数万,前往九原前线,看看那匈奴人获知这噩耗后,将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他要在这片夺回的土地上,重新修筑边境要塞,修复蒙恬戍所,重启狼山长城的修建,也要为这里重新改一个郡名,以示大汉对此地的占有。
而在此之前,他还要把这消息到祖宗面前炫耀一番。
刘稷为了管那一堆没用的宗室子弟,缺席了今日这报喜的朝会,真是个遗憾。
这可是先祖在世之时都没能做到的事,却被他刘彻做到了!
一想到此,刘彻简直是走路带风,大步而前。
他的脚步才迈过了门槛,声音已经发了出来:“您应当已听到些消息了,河南地那边……”
“这就值得你骄傲自满了吗?”刘稷抬眸,目光在光影中神色不明。
像是一盆冷水,向着直冲进来的刘彻,就这样泼了过去。
刘彻本应先出口的话,顿时被卡在了喉咙口。
刘稷弹指,手下的木珠,撞上了木框,发出了“嗒”的一记声响。
刘彻这才注意到,在刘稷的手中,拿着一件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木框之中分列细柱十三根,每根细柱之上,有着上二下五,七个柱子。
他将木框往案上一落,九十一颗珠子,落回了原点。
刘稷问道:“仗是打胜了,随后的事情呢?你要征发多少民夫,填补河南地的空缺?”
“您就非要这么扫兴吗?”
刘彻有点恼火,说话的语气里也夹枪带刺。
这当然不是和祖宗交流时应有的语气。
但他才完成了一项祖宗也未能办到的功业,正是意气昂扬的时候,本就骄傲的刘彻才不喜欢被人这么打击。再说了,此地只有他和刘稷两人,谁又能说,他有何不敬之举?
刘稷往他脸上一瞥,就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了。
他也回了一记冷笑:“是扫兴还是提醒,你自己心中有数。恭维庆贺的话,自有你的朝臣你的子民来说,不必非要从我的嘴里发出。有些活人才需要考虑的东西,跟我这个借尸还魂的死人有什么关系?”
刘彻沉默,目光深深地望着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所以,今日我也不是报喜,而是来与您进行一场帝王之议?”
刘稷将下巴一抬:“先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