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桑弘羊带着一份回报的文书到访的时候,刘稷都已经从东方朔这个街溜子这里,听到了些传闻了。
“平阳长公主也是聪明,没如先前的春日踏青一般,亲自出来引领风尚,毕竟此事要由曹襄负责,关系拉得太近,就没意思了。”
刘稷有些好奇:“那她是怎么说的?”
“她让人说,朝廷近来文武各有长进,但近来各地竟无甚吉兆现世,可见是太祖还魂,已占尽世间祥瑞,也不知陛下有无封禅泰山以纪念元朔二年的想法,也算是一生一死两位帝王同告天地了。”
“然后就有人回说,如今各方兵马都有所动,或在北疆巡猎,或在东南征战,哪还有多余的人力物力能让朝廷封禅。陛下应不会做此不合时宜之事。”
东方朔说到这里的时候差点笑场,忍着上扬的嘴角描述:“有人就说,这有什么难的,多抄点有钱的就行了。这淮南王谋反已成事实,居然还有不死心的人想要为他求情,可见这长安盘根错节的关系之下,还有诸多不法之徒,还不知这些年间从淮南收了多少礼物。”
抄了,统统抄了。
这可要比陈皇后巫蛊案能牵连的人多。
刘稷懂了:“先把屋顶掀了,开窗也就容易了。”
若是在这个时候得知,刘彻没有封禅的意思,只是要发行一批特殊的纪念币,这钱可不得乖乖掏出来。
一想到这当中还有他氪金的一份,刘稷就想给平阳长公主点个赞。
恰在此时,他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但也不能真就这么推出此物。”
桑弘羊从外疾步而来,插话道:“若就这么发行,只怕人人都觉,这纪念币就是花钱可得的赎罪券,而非纪念陛下有此不世功绩的记录。意义不够贵重,回想起来只会觉得强买强卖,再有下一次,就不好操作了。”
他拱了拱手,向着刘稷行了一礼:“还请太祖准允我多说两句。”
刘稷笑了:“我原本就是让你来定细则的,我又没觉得我真是个通才,能将这商贸一事考虑得面面俱到。”
他说是这么说,桑弘羊却不敢接这句话。
他已从太祖的数次行事中看出,在经营之道上,光只论以小博大,太祖就是个高手。
在纪念币送到他手中的时候,桑弘羊更是忍不住拍案叫绝,唯独需要在意的,只是如何发行而已。
有了框架,他填补起来就容易得多了。
近来因筹划粮草转运北地一事,桑弘羊作为当中的总负责,几乎就没睡过几个好觉,又被按头丢了另外一份策划,更是没了休息的时间。刘稷一眼就看到,桑弘羊的脸颊比先前凹陷了少许。
也就是他人尚年轻,经得起造作。
但在开口答话之时,他眼中的光亮迫人,又分明是神采飞扬:“既非赎罪券,就要有其应有的分量,不能想花钱就能买到。”
刘稷嘴角抽了抽,险些一句话脱口而出。
不能想花钱就能买到,那怎么说,还得配货啊?
必须先支付漕运经费若干,才能购买这纪念币。
但这还是钱能解决的问题,想来桑弘羊并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