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稷喜道:“那你的人手能在关中自由行走吗?我现在就有一件事情,想要麻烦你们帮我去办。”
李少君:“……啊?”
他看着刘稷,只觉对方是个奸猾之徒的预感,又一次冒了出来。
别管刘稷带来的,是不是个又能糊弄好一阵的行当,他直接后退了两步,跟眼前这年轻人拉开了距离:“你——你想做什么!”
他记得太祖所用身体的身份,也记得河间献王和陛下之间的潜在纠纷,更没忘记,现任河间王来京一事并不寻常。
万一眼前这位有所图谋,打算借用太祖曾经附身的荣耀,和这冶铁大事,干点什么谋逆的事情……
哦,不对,宫中的郎卫还在这里盯着呢,他李少君也不是对方的自己人,哪有现在就把不法勾当说出来的。
大概是太祖离开得太突然,让他有点下意识恐慌罢了。
面前的青年神情纯良,似乎很是不解,为何李少君还要后退:“我没准备让你干什么麻烦的事情啊?我只是想问问你,方不方便让你的弟子往茂陵邑走一趟,帮我带点东西回来。这点小事,总不好麻烦陛下吧?”
“我在茂陵邑的歇脚处还有些银钱,也不知道都快一年了还有没有人给我保留着……”
……
“他是这么说的?”刘彻听到宫人的回报,都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
该说不说,在财迷这一点上,此刘稷和彼刘稷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但再一想他自己,那就应该叫做老刘家的通用爱好了。
那没事了。
宫人不知陛下此刻所想,只是如实地回禀:“他说,他在茂陵邑租赁的小屋内,存有两万多钱,是他从河间国出来时就带在身边的全部家资,也不知道还在不在,若是被屋舍的主人吞了,能不能让李少君那些能干实事的弟子帮忙拿一下。”
“虽说陛下开恩,让他暂住太祖陛下的居所,但到了上林苑赴任后,一应衣食住行总不可能还由陛下负担,还是想把自己的钱拿回来才觉得心安一些。”
刘彻凝眸不语。
茂陵邑……
其实不必由李少君帮忙出人出力,刘彻就能帮刘稷把东西拿回来。
早在祖宗于朝堂上自证身份后不久,他就曾经委托刘彻,将刘稷这原身留在茂陵邑的一应物事都封存起来,以便将来取用。
其中有多少东西,刘彻再清楚不过。
只不过,随着太祖与方今这个时代的关联日益密切,刘彻几乎已经忘记了那句“封存起来,将来取用”,谁知道会到这一日,重新提上台面。
“两万多钱,再算上他那些零碎之物,折成三万钱给他,不必让李少君帮他了。”
“他倒是厉害,这才有了落脚栖身之地,就和李少君说上话了……”刘彻轻嗤了一声,对此抱团取暖的举动不予点评。
若不是已见过了刘稷,知道这位有幸得祖宗青眼的宗室是怎样的人,刘彻估计都要觉得他心思深沉,上来就拉拢骗子了。
甚至,现在还用这种装可怜的方式道德绑架了他一把,提醒他这个做皇帝的叔叔不要吝啬于给他点钱财支援。
他可没忘记,茂陵邑那里还有一批刘稷曾经往来的狐朋狗友,得了封口的敕令,严禁将当日的事情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