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平日里负责看店的人跟着刘稷发了笔小财,对他态度尤其恭敬:“您真是个经营的奇才,实在是被这宗室的身份给耽搁了。”
刘稷噗嗤一笑:“你少在这里说这种拍马屁的话,我有几斤几两我还是知道的。”
他将手中的账册一推,顺手抽出了两根筷箸,“行了,去让人上两个小菜来,我在此地用过了饭再回。”
“要酒吗?”
刘稷思量了一下近来锻造的进程:“要!”
回到了上林苑中,人多,何如此刻自在。
今日他还是专门把跟班都甩了来的此地,正该小啜两口,放松身心。
天知道他跟人掰扯冶炼技法的时候,需要从脑子里想多少说辞……
但说是说得只喝两口,刘稷还是忽略了自己的酒量。
早前跟杨得意对饮的时候,他都吃了醒酒的药丸,就是怕自己言多必失,今日连杨阿公都不在面前,倒是连这个都给忘了。
好在他还没醉个彻底,可以在自己张罗的饭堂后面找个地方睡一晚,再回上林苑去……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刘稷摇摇晃晃地从楼上走了下来,竟是看到那前来扶他的店主脑袋一动,变成了刘彻的脸。
他自己也晕晕乎乎的,有些忘记了自己此刻身在何方,又是何种身份。
早已习惯的身份,让他嘿然一笑,一把拍在了对方的肩上。
刘彻,骑装,是什么时候来着……
没事,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在行,不会露馅了。“来!陪祖宗我骑马走一趟!”
正好展示展示,他现在堪称神乎其技的骑术!
没有马镫马蹄铁又怎么了,他开挂了。
……
“陛下……”
杨得意哆嗦了一下,差点没有直接坐倒在地上。
他怎么都没想到,他这近来结识的好兄弟,居然有喝醉了酒就自称祖宗的喜好,还直接称呼到了陛下的头上。
你管谁自称祖宗,都不能在陛下面前啊。
他试图用眼神暗示,来向刘稷传达点讯息,但很显然,一个醉酒的人根本留意不到他这努力减小了存在感的动作。
刘稷甚至瞥了眼刘彻:“愣着干什么?不会是这几年疏于骑射了吧?”
杨得意已经快晕过去了:“……”
乐成侯!乐成侯你在干什么!你知道你在跟陛下说话吗?
但当杨得意后知后觉地将目光转向陛下,试图从他表现出的怒容里寻找刘稷生还的希望时,他看到的,居然是一张分外惊喜的脸。
陛下……在惊喜?
杨得意揉了揉眼睛,发觉自己并没有看错,那就是陛下此刻的表现。
等等,这不对吧?
可对于刘彻来说,他又怎能不觉惊喜?
早在再度看到刘稷的第一眼时,他就愕然惊觉,在他面前的,绝不是彼时那个偷偷看小抄的乐成侯,而是他那位好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