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卫青和程不识的两份急报都翻来覆去看了个遍,直到刘彻都有点忍不住嘴角上扬,显摆自己手下将领的本事,这才拿起了一并送来的另外一封书信。
那是霍去病写给刘稷的道歉与问候。
然后他问出了个更幼稚的问题:“我有必要现在让刘稷回来看这封信吗?我看你这边关好像也不需要我操心。”
“不必。若能暂且还魂人间,还请留于此地。”
刘彻按剑而立,眉眼间星火璨然:“我想请太祖一并,见证大汉的这一场还击!”
刘彻有这个信心,对着刘稷发出这个邀约。
……
“可为何,陛下出来的时候是这样的表情?”
东方朔好奇问道。
别人不敢瞎问的问题,他倒是有胆子。
如今和太祖陛下江湖再遇,他也比别人适应得更快。
相别于匆匆,相逢于偶然,哪有什么好惊讶的。
他也张口就问,为何陛下说出的是一句气吞万里,金戈铁马的恢弘之辞,出来的时候又活像是被卡住了喉咙,有点想拔剑砍人的样子。
刘稷也没瞒着他:“我跟他说,这种套路话别跟我说,明日上朝跟朝臣说去,我只会从地下爬上来问他,为什么不早半天接到军报,险些错过这出兵的千载良机。”
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太祖会说的话。
东方朔忍笑,努力用平静的语气回道:“……论泼冷水,还是您比较在行。”
刘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这是泼冷水吗?”
东方朔想了想,忽然觉得,哦,好像确实不能用单纯的泼冷水来定义太祖刚才的那句话。
指不定陛下刚才是气冲冲地走了,回去之后又开始偷乐了。
谁让祖宗这话听起来还有点……羡慕。
羡慕刘彻正好处在这样一个同样风起云涌的时代,这风起云涌,还不只是在中原境内决出执掌天下的王者,更是对着原本不属于大汉的土地,放出汉室兴盛的信号。
羡慕敌方联结于边境,看似是大汉所面临的又一次考验,实则一旦渡过劫数,便是霸业飞升的契机。
也羡慕,无论是作为皇帝的刘彻还是作为臣子的卫青等人,都处在最好的年岁。
他的那句话,恰恰也是在说一个事实。
真正决定战争走向、决定大汉未来的,并不是从魂归九幽之处匆匆赶回的大汉先祖,而是——
属于这个时代的汉家子民。
见东方朔若有所思,刘稷挑眉,语气越发从容:“我没说错吧,你们才是戏中人,有些事情不必扯上我。”
刘稷说完这句,眉峰又隐约一动。
他这话出口,是为让自己的太祖当得悠闲一些,但回头去品味话中的意思,他自己都觉有几分错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