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动了起来,还动得比他想象之中更快。
但他并不觉得,那是伊稚斜在汉军精锐所给的压力面前,选择了自乱阵脚,弃械奔逃。
伊稚斜没这么愚蠢,会觉得自己还能如上一次那样,得到各方的助力,拖延住敌军的脚步,以换取自己的生路。
卫青很清楚,一位权势尚且不足的领袖,在某些时候必须做出怎样的妥协。
放在中原是这样,放在边境,难道就不用遵循这个规矩了吗?
伊稚斜此刻的压力,远比去年大得多。
所以那动起来的帅旗,必定还另有乾坤。
但没关系。
卫青下令道:“让剩下的弓弩手去就位吧。”
与此同时,他也握紧了自己手中的长刀,目光一瞬不眨地望向远处。
年轻的大将军蓄势待发,如同一只正等待着猎物在扑棱后真正落网的猎手,望着那交战正酣的中心。
旌旗摇动,纠缠着向着北门方向挪移。
可与此同时,也有大批弓弩手在盾兵的掩护之下,在北面的城头重新就位。
原本,箭雨已经停下,让匈奴士卒都松了口气,觉得汉军此行并未携带多少箭矢。
可现在,箭矢是没有重新落下,一把把劲弓却已经张开,做好了蓄势待发的准备,瞄准的,正是匈奴王旗的方向。
几乎是在这一批弓弩手刚刚就位的下一刻,那王旗就调转了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着西边“扑”了过去。
伊稚斜叫苦不迭。
在发觉领兵之人正是卫青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他今日面对的,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局。已当上大将军的卫青,不会给他第三次机会逃走。
卫青不会,其实……他的部将士卒也不会。
可偏偏,这场战事打从发起开始,他就处处受制,根本没有一点转圜的机会!
在汉军精锐终于加入战场的时候,这种颓败的战势更是越发不可收拾。
匈奴士卒在一个照面间,就已又倒下了十数人,也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伊稚斜环顾军中,眼睛发红。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气运如此之差,又一次遇上了卫青。
对面两次大胜匈奴的经历,让汉军的杀伐刚开了个头,就已让匈奴军中弃战的声音一个个冒了出来。
伊稚斜自己,也极其艰难地,才压下了心中灭顶的恐惧,想出了一个脱身的办法。
他绝不敢再说,让士卒替他挡住汉军,自己杀出北门。
这句话出口,可能拦不住卫青,反而会让身边的亲卫为了活下来,选择砍掉他的脑袋,向敌军领赏。
所以他无比果断地将军旗交了出去,自己则做出了要留下断后的表现。
这样一来,接过军旗的副将将会以“单于”的身份先冲出去,集合后方的兵马,倘若事有不成,他就是匈奴新的首领。——这是伊稚斜说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