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直接顺着床榻上的帘帐被褥,向外延伸而去,在爆炸带来的焦黑之色上,展现出了异常狰狞的模样。
在这殿中,也并没有什么刺客,除了已经暴毙当场的南越王之外,根本没有第二个外人。
跟着南越王进殿服侍的随从,早就已经在直面这一幕的恐惧里瘫倒在地,面色惨白,连一句话都发不出来。
打眼望去,眼前的一切都不像是出自人为,而更像是……
像是一道天雷从天而降,劈开了南越王头上的屋顶,然后有如天罚一般,降临在了他的身上,直接夺走了他的性命。
所有人都傻眼了。
就连那一声大王的惊呼,也只是短暂地响起,又被掐灭在了喉咙口。
怎么会发生如此离奇的事情?
他们确实是对这位南越王没有多少尊敬可言,也觉得他近来的行事,是在为南越国招惹祸患,但他们可从来没想到,赵胡会这样死去。
一个声音终于颤抖着响起在了殿中,也唤回了一部分人的神志。
“愣——愣着干什么!快去把王子找来!”
大王驾崩,还是以这种极为荒诞且不寻常的方式驾崩,哪里是他们这些侍卫能管的了!
大王的长子赵婴齐还在长安为质,但二王子赵婴和还在,也早到了能当事的年纪。
现在封锁消息,把人找来主持大局才是正事!
侍卫踉跄了一步,险些在转头的时候摔倒,还是被同僚搀扶了一把,才终于站稳了脚跟,仓皇向外跑去,以便尽快找到主事之人。
当赵婴和匆匆赶来的时候,殿中的火已经灭了,但那仿佛从屋顶贯穿到床榻之上的雷霆留下的痕迹,还有赵胡那血肉横飞的尸体,都还留在殿中。
饶是赵婴和已经在前来此地的路上,获知了此地的情况,还是猝不及防间倒抽了一口冷气。
“谁能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殿中的宫人终于从先前失语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但仍是惊魂未定的表现,发出的声音里,好像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火。”
“雷火……是天罚的雷火。”
在异常可怕且超乎常理的景象面前,他们根本没有留意到,在爆炸发生的时候,是不是有引线的抖动,在角落里又是不是有人影一闪而过。
他们看到的只是诡异的雷火从房梁降临到了南越王的面前,悍然夺去了他的性命。
这不是天罚,又能是什么?
“混账,这世上哪来的什么天罚!”赵婴和勃然大怒,“不能因为长安那边说有什么天……”
他的声音停了下来。
有长安的先例在,他真的可以坦然地说,这世上没有天罚吗?
作为南越国的王子,他也是知道父亲抱负的,他敢笃定地说,这种与大汉相争的想法,不会引来天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