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莎实在是想不到让一个大侦探放弃揭露侦探的背后还能有什么故事。
明天霍尔德公爵的尸体就要下葬入土了。
她可不想从泥土里把棺材剖出来。
再三思量过后,攥紧窗帘的手松了松,她猛地一拉开窗帘,心里已经有了定论。往下探头一看,下面正好是一片草丛,这里是二楼。
为了避免当场毙命,她撕了几件材质好的衣服,绑成一条,勾在床底下,抓紧了布条,一荡一荡地往下落。
轻巧落地。
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差点激动得做出敬礼致谢动作。
不过没有时间了,这里的人喜欢在太阳初升的时候下葬已故之人。
幸好现在夜深,没有了兜兜转转的女仆,只是偶尔几处有把守的侍从看着。塔莎身形娇小,动作又敏捷,很快就借着夜黑优势躲了过去,只不过第一次做这种事不太熟练,心里还有点虚,动作鬼鬼祟祟,一刻不敢多留,一抬窗户就翻了过去,没想到会一个趔趄撞到坚硬的石英地面。
伤上加伤!
塔莎低骂了一声就忍痛打灯站了起来。
万幸的是,棺木就摆在正中央的位置,压根不需要怎么找就能看见。此刻,想到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再感知周围从任何一个角落穿透吹拂到身上的风都能让她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心里颤颤巍巍的。
她自己给自己打气:“这可是正义之战。”
“不好意思了,霍尔德先生。”她双手合十做了十字手势才卖力掀棺。
“啊,好臭。”
其实在棺盖没有掀开的时候已经初现端倪,一股又馊又霉的臭味从缝隙中往外溢出。强忍着身体心理的不适,塔莎一咬牙,用力掀开,不小心抠出些木屑还伤了手。
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已经没有办法娇气地顾及自己手上哪里受了伤的想法。
狠心眼睛一闭一睁,她就完全忽略围绕在尸身周围的蛆虫和小小的蚁虫,聚精会神地观察霍尔德公爵身上的伤口。
小心翼翼地扒下粘腻腻的衣服,她蹙了蹙眉,霍尔德公爵的胸口有一条横线,被水泡过,泛白,偏窄。
塔莎盯着那条伤口看了一阵,又忍着害怕的心情扒拉了一下公爵的脑袋。除了一小处紫红色的红肿,什么也没有。
那个应该是倒地的时候撞到的,不致死。
塔莎意识到,自己应该帮霍尔德公爵翻个身了。
“现在除了我之外,也没有别人能帮你了。所以,请允许我,冒犯了。”她再次闭眼虔诚地说了长长的一段话,不只是对躺在棺材里的死人说话,更是在鼓励自己。
再睁眼,摸到布满粘液的身体,她犹豫地捻了捻手指。
心里暗念“为了真相”。
好一番折腾,费了千辛万苦才翻了个身,还不小心撕烂了霍尔德公爵的服装。
好大一个口子。
不止衣服,还有霍尔德公爵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