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厌迟以前就在想,究竟什么叫做感情。
可是今天,他好像明白了。
不是因为徐柠站在他面前。
恰恰是因为,她现在想走。
包厢里的灯光落在男人苍白的脸上,勾勒出一道略显冷淡的轮廓。
他看着徐柠,眼神依旧不像正常人那样热烈。
可那双从前总像蒙着一层雾的眼睛,此刻却清楚的划过情绪。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只觉得你很适合画在纸上。”
谢厌迟缓慢开口,他不擅长说这些。
甚至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在拆解一个自己从未接触过的课题。
“你会笑,会害怕,会为了达到目的撒谎,也会在明明很难过的时候,装作什么都不在乎。”
“我不明白为什么同一个人身上,可以同时出现那么多不一样的东西。”
徐柠没有说话。
她当然记得第一次去画室的事。
那时她躺在深红色的丝绒椅上,身上只披着一层薄纱,腕间和脚踝的金铃随着动作轻响。
她故意握住谢厌迟的手腕,告诉他,阿佛洛狄西代表的不只是爱与美,还有欲望。
那时的她,只是想从他手中得到一张入场券。
而谢厌迟,也只将她当成一件漂亮的艺术品。
“后来呢?”
徐柠问。
“后来……”
谢厌迟垂下眼,像是在认真回忆。
“你受伤,我会想杀掉让你受伤的人。”
“你对别人笑,我会不舒服。”
“你不回消息,我会反复看手机。”
“你离开兰山别墅,我会觉得那里很空。”
他说得很平静。
可每一句,都让在场的另外几个人神色更沉。
千泽野忍不住嗤了一声。
“谢厌迟,你这是当众念情书呢?”
谢厌迟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落在徐柠身上。
“医生让我记录情绪。”
“我以前只会写,不舒服,烦,想见你。”
“后来我知道,想伤害靠近你的人,是嫉妒。”
“找不到你,是害怕。”
“你离开,是难过。”
“即便难过,也不想把你抓回来,是……”
谢厌迟停顿了一下。
似乎仍旧不太习惯那个字。
“是爱。”
包厢里忽然安静下来。
徐柠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
她没想到,谢厌迟会说出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