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似乎并没有因为他躲到这么偏远的星球,就真的放弃“寻找”他。
他们只是换了更迂回、更不易察觉的方式,试图靠近,试图介入他的生活。
沈怀逸闭了闭眼睛,压下心里那一丝烦躁。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被关注,被窥探,被以“为你好”的名义施加影响的感觉。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把孩子生下来,过自己规划好的、简单的生活。
不需要任何人额外的“帮助”,也不需要任何人突如其来的“好意”。
第七天早上,医生来做最后一次检查。
超声显示血肿已经基本吸收,胎心胎动一切正常。
医生开了出院小结和后续的休养注意事项,叮嘱他回家后至少再卧床休息一周,之后可以慢慢恢复日常活动,但要避免劳累和久站久坐。
沈怀逸换回自己的衣服,办理了出院手续。
费用结算时,他原本打算用医保和个人账户支付,却被窗口告知,他账户里的预缴金还有大量结余,足够覆盖这次住院的全部开销,甚至还有多。
“是一位姓袁的先生提前存进来的。”收费员解释道,“他说是您的朋友,委托他办理。”
袁泽羽。
沈怀逸看着结算单上那个陌生的缴费账户,沉默了几秒钟。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在出院单上签了字。
走出医院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微微眯起眼睛,抬手挡在额前。
一辆低调的黑色悬浮车无声地滑到他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司机礼貌的脸:“沈先生,袁先生安排我送您回家。”
沈怀逸看着这辆显然不属于晨露星本地、线条流畅、价格不菲的悬浮车,再次沉默。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以为的“隐藏得很好”,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个笑话。
他没有上车,只是对司机点了点头:“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叫车。”
然后,他转过身,用终端叫了一辆最普通的、按里程计费的共享飞车。
悬浮车在他身后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开走了。
沈怀逸坐上共享飞车,报出小院的地址。
飞车平稳升空,汇入空中并不繁忙的车流。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晨露星略显低矮老旧的建筑。
心里那根从醒来后就一直绷着的弦,并没有因为出院而放松,反而绷得更紧了些。
血肿是吸收了。
但有些东西,似乎正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
袁泽羽的“义诊”到访
晨露星的天空泛着一种偏远星球特有的、近乎透明的浅蓝。
沈怀逸站在小院门口,看着邻居王婶递过来的那张纸质传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