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逸的指尖,在膝盖上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晚的记忆很模糊,充斥着混乱的信息素、灼热的体温、和失控的感官。
他能记住的,只有醒来后空无一人的房间,身体深处难以言喻的不适,和床头那张冰冷坚硬的黑色卡片。
他处理得很干脆。
报警,取证,索赔,然后,将那张卡原路退回。
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意外,一次事故,一次可以划清界限、不再有交集的错误。
直到孕检报告出来,直到医生用难以置信的语气,告诉他那个低于0001的概率。
直到现在,他躲到了星系边缘,却依然被一个接一个地……“找”到。
孟简,叶无川,任寻,袁泽羽……现在,连簿夜宴也……
不,簿夜宴应该还不知道。至少,目前还不知道。
否则,以那个男人的性格和手段,出现在晨露星的,就不会只是袁泽羽的医疗队了。
巴士轻微地颠簸了一下,打断了沈怀逸的思绪。
他睁开眼,看到窗外已经不再是单调的原野,开始出现一些低矮的山丘,和稀疏的、叶片宽大的本地树种。
溪谷镇快到了。
他重新坐直身体,将那些翻涌的、杂乱的情绪,一点点压回心底。
现在想这些没有用。
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安全、稳定的地方,度过接下来的孕周,直到孩子出生。
至于其他人……走一步看一步吧。
同一时间,晨露星镇中心广场,义诊点。
下午的阳光开始西斜,将白色医疗棚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排队的人比上午少了一些,但依旧陆陆续续有人前来。
袁氏医疗的医护人员依旧忙碌,引导,登记,进行基础的血压、血糖测量,采集血样用于后续的免费基因筛查。
袁泽羽已经回到了那辆移动医疗车内。
他脱下了外套,只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坐在光屏前。
光屏上显示的,是晨露星本地的公共交通系统后台数据——当然,是经过某些“技术手段”临时接入了查询权限。
他的目光落在“工业区—溪谷镇”这条巴士线路的实时乘客购票记录上。
下午三点零五分那一班,有一个用现金购票的乘客。
站点是工业区站,目的地溪谷镇。
没有姓名,没有身份信息,只有一个模糊的、监控摄像头拍到的、戴着帽子低着头的身影,在工业区站上了车。
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袁泽羽指尖在光屏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然后关掉了公共交通系统的界面。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那是溪谷镇的简要资料。
人口不足两千,以小型种植业和简单的农产品初加工为主,基础设施简陋,只有一家小型的综合医疗点,医疗条件甚至比这个镇子还要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