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移到床脚。
沈怀逸在黑暗里看着那个模糊的轮廓,看了很久,才轻声开口:
“我知道。”
三个字,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簿夜宴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这段时间,你做的每件事,我都看在眼里。”沈怀逸说,“照顾我,学做饭,整理那些预案,陪我去产检,半夜帮我按腿,每一件,我都记得。”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你对我的好,我心里有数。只是。”
他停住了,像是在斟酌用词。
“只是我需要时间。”最后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事,需要时间想清楚以后的路该怎么走,需要时间,重新学会信任。”
簿夜宴在黑暗里看着他,很久,才很轻地说:“我等你。”
三个字,说得很慢,很认真,像是某种承诺。
沈怀逸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
胸口某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一直压着的东西,松开了。
“睡吧。”他说,声音里带着点疲惫,但那种疲惫很轻,像是卸下了重担之后的放松。
“嗯。”簿夜宴应了一声,站起身,很轻地帮他掖了掖被角,“你睡,我在这儿。”
他走回陪护床,躺下,但没有立刻闭上眼睛,而是在黑暗里看着沈怀逸的方向。
月光很淡,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他看了很久,像是要把这个画面刻在脑子里。
沈怀逸翻了个身,面朝着窗户的方向。
窗帘的缝隙里,能看见一小片深蓝色的夜空,和零星的星光。
他闭上眼睛,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卧室地板上投出细长的光斑。
沈怀逸睁开眼,看见簿夜宴已经起床了,正站在窗边,很轻地拉开窗帘。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房间里顿时明亮起来。
簿夜宴回过头,看到他醒了,脚步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吵醒你了?”
“没有。”沈怀逸撑着床慢慢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快八点了。”簿夜宴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扶了他一把,等他坐稳了才松开,“要喝水吗?”
“要。”
簿夜宴去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沈怀逸接过,慢慢喝了几口,水温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