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气从脚底的石板往上渗,她脚掌上被刀刃划开的伤口被冻得刺痛。
白祀跪在她旁边,手腕上的灵力锁还在收紧。
他一声叹息:“你不该进来。”
瑶黎说:“我已经进来了。”
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紫袍阎君身上。
审讯堂侧门被推开,
凛渊走了进来。
他穿一身墨色神袍,袖口滚着暗金色的雷纹,他嘴角微微笑着,倒像是志得意满
他身后跟着两个天兵,银甲银枪,步伐齐整,在审讯堂正中央站定之后同时把枪杆往地上一顿,出一声整齐的脆响。
凛渊说:“真是热闹。”
他姿态随意得像是来串门的。
“阎君大人,在下凛渊,天庭上神,听说有人在判官殿审讯堂里诋毁本座和昭华上神的名誉,特来旁听,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通缉犯自己送上门来了。”
紫袍阎君微微颔:“凛渊上神既是当事人,旁听可以,但审讯堂的规矩,不得喧哗,不得打断证人陈述。”
凛渊嘴角那个弧度又深了一分,看了瑶黎一眼。
“证人?她不是证人,她是案犯。”
霎时间这个气氛都要凝固住了
凛渊从袖子里取出一份卷轴。
瑶黎知道这局从头到尾就是针对自己的,眼下也只不过是暴露真正目的。
“天庭司命殿的正式公文,祁连山散修阿黎,罪名共计七条。第一条,擅闯天庭禁地天谕台,以妖法在天谕鼓上播放禁断影像,散布天帝谣言,动摇天庭威信。第二条,冒名顶替御兽监正神陆章,潜入天庭内部,窃取天庭机密。第三条,在平阳镇神官选拔会上煽动叛乱,当众毁谤天庭功勋,散播应龙案不实言论。第四条,私破天庭设于祁连山的锁灵柱封印,盗取应龙龙骨及龙力。第五条,与上古逆神应龙、后土勾结,擅自改变三界气象,在西北私建淫祠,蛊惑百姓对抗天庭正祀。第六条,协助天庭流放重犯姬昀私逃北俱芦洲,破坏天帝亲设之流放禁制。第七条——本条新增——擅闯地府铁围城地狱,破坏地狱封印,放走在押亡魂。”
瑶黎气得浑身抖,知道这是一场关于她的审判。
再看凛渊那自得的样子就是想借这个机会,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
凛渊合上卷轴,轻笑道:“七条罪状,每一条都够判你神魂俱灭,你以为你能闹出什么结果?你以为你一人就能改变三界的规则吗?”
瑶黎冷笑一声“既然你要一条一条来,那就一条一条来。”
凛渊脸上流露出讶异之色。
“第一条,天谕台。天谕鼓上放的影像是蜚零自己放的,不是我放的,寒漪上神亲手封了天谕台,人还是跑了,如果是我放的,我一个散修,怎么突破天谕台的禁制?怎么当着天兵的面消失?天庭自己的防卫是纸糊的,现在怪到我头上来?”
她没等凛渊接话,继续往下说:“第二条,陆章,我夺过他的舍,但你们去查过他的神魂,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损?我走的时候在他丹田里留了禁制保护他,比你们天庭给他的神职腰牌还管用。”
“第三条,平阳镇。我在选拔会上说的话,哪一句是假的?应龙是不是被封印在渊谷底下?锁灵柱是不是立在弱水源头抽地气?西北的旱灾是不是人祸?你们不敢回答这些问题,就说我煽动叛乱。”
“第四条,锁灵柱封印,应龙的龙骨是天帝亲手封印的。你们封印的不是魔君,你们封印的是应龙,我把封印破了,请问我这么做有什么问题毕竟是你们天庭封错了人。”
“第五条,西北下雨。我把应龙的龙力带回西北,他降了雨,旱了这么多年的西北终于有水了,百姓建庙拜应龙,因为拜天庭的水神不管用,你们管这个叫淫祠,把能下雨的神叫邪神,把旱死人的水神叫正神,这就是天庭的逻辑?”
“第六条,姬昀。他是被天帝亲手流放的,流放的理由是他顶撞了天帝,但当时的案件根本就没有得到审查,事实不清不楚”
她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第七条,铁围城地狱。我进铁围城地狱是因为你们把燕惊雪从凡间直接拖进了地狱,你一个天庭上神,在地府里没有权限打开铁围城地狱的封印,谁给你开的门?你拿地府的封印来杀人,然后怪我把封印破了?”
她说完之后,审讯堂里又是一阵更深的寂静。
紫袍阎君还是没有说话,眼里倒是多了一丝兴味。
凛渊松弛忽然收了起来,歪着头冷笑:
你在凡间登记的散修身份是阿黎,但阿黎这个人,我查过了,你第一次出现在三界的记录是在黑风谷破阵,在那之前,你这个人不存在。”
瑶黎脸色微微泛白,因为他说到了问题的核心。
那便是自己这具身体的身份归属。
那时的自己刚刚在云黎的身体上重生,还在之前的宗门里当一个杂役的。
凛渊高声道:“阎君大人,我以天庭上神的身份,向判官殿提请一项紧急核查,核查此人真实身份,此人不是阿黎,她用的是夺舍重生的禁术,她的神魂和肉身不匹配,她的修为轨迹无法用正常修炼解释,她的身份记录全部是空白,按照地府律条,夺舍重生是重罪,她现在站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不能作为证词——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不合法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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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审判官脸上的平静都出现了裂痕。
紫袍阎君冷冷问道:“阿黎,凛渊上神的提请,你可有异议?”
这里的事实既定,瑶黎也没有办法说什么。
紫袍阎君把案卷翻到最后一页,拿起朱砂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本座依据地府律条第三十七条,对本案做出如下处理:其一,夺舍重生系地府管辖重罪,即日起对当事人展开独立审判,与原沧溟国旧案分离处理。其二,白祀证词因证人身陷夺舍案,暂不予采纳,待夺舍案审结后再行评估。”
他拿起案卷旁边的一方惊堂木,在长案上轻轻一拍。
“带下去,择日开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