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有两重东西,上层是稀薄的灰白色阴气,下层隔了极远的地方有一道暗青色光晕。
那暗青色的光晕形成了一个门的样式,而且在灵力的涌动之下,这个门还在扩大之中。
雾气里的散魂在她身后聚集,她在识海里对姬玄说:“两界门关不上,硬关就是跟天道对着干。”
姬玄沉重地说:“关不上,但可以给它加一道盖,把后土枯木枝埋在裂缝边缘,让根系在裂缝上方织成密网,把阴气过滤一遍再放出来。”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这样的话,无论如何都可以形成一定的阻隔作用。
瑶黎把枯木枝横放进裂缝上方两尺处的泥土里,用香火之力固定住。
根须开始疯长,电线形成了一块密不透风的网。
聚集的散魂渐渐变得透明,一个接一个地消散。
瑶璃看着那网开始密布在了一起,渐渐稳定了起来。
白祀沉声问:“这层网能撑多久。”
瑶黎说:“枯木枝还在长,只要没人去动它就能一直撑下去,但钉楔子的人不止一个。”
这才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燕惊雪从雾区外走进来,枪尖上挑着半枚碎裂的铁片,上面竟然涌动着暗紫色的灵力。
燕惊雪说:“在裂缝东侧草丛里找到的,有人提前踩过点。”
看来来此的人里面,不光有他们这一波。
铁片上的灵力残余被白祀的琴音分离出来,上面出现了一道细纹,这是灵力的印记。
瑶黎翻过铁片,底部有半个被磨掉的符号——“戍”。
她开始让姬玄查看天地之书,这到底是谁的名号?渐渐的就指向了一个地方,也就是太岳山。
当天夜里她一个人又去了太岳山,根须网完好,两界门的阴气外溢被控在范围内。
门半开着,不上不下,快要走的时候,网底下的黑暗中动了一下。
她把手按在根须网上,香火之力顺着网眼往下探,触到一团魂体。
魂体轮廓清晰,是一个人体的形状,高个子大概有近米,身上有一身破损的甲胄。
它抬起头透过网眼往上看,瑶黎跟它对视觉的瞬间,鼎轻微地震了一下。
对方也感受到了瑶黎。
魂体开口说话,沙哑地道:“你……网是谁铺的?”
瑶黎心想,没想到他一开始还是关心这件事,这倒是有意思了。
“我铺的,你是被阴气冲上来的,你是谁?”
魂体透明的手轻轻触了一下枯木枝的根须:“我叫戍骨,两千六百年前两界门松动,我一只守在这里,有人在门内侧钉了三枚楔子,把我困在门缝里。”
瑶黎把铁片递下去:“这是你身上的东西。”
戍骨的魂体猛地一震:“这是我甲胄上的护心铁,当年被人从身后打掉的,你顺着铁片上残留的气息能找到她。”
瑶黎把铁片收回来:“你说的那个人穿的紫衣是什么样子的。”
戍骨说:“袖口绣着黑色波纹,领口是暗金色,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各戴一枚黑色骨戒。”
瑶黎跟紫微君对了一下,钉楔子的人不是紫微君。
奇怪了,那就又有新的人出现。
戍骨沉声道:“他钉完楔子就走了,走了很远之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瑶黎把戍骨的魂体接了上来。
遥璃可以感受到对方没有恶意,而她还需要对方的力量。
戍骨在草地上重新凝成人形,瑶黎说:“你先跟着我,以后遇到钉楔子的人,你指给我认。”
戍骨站起来,身高比瑶黎高一个头:“你铺的网是后土的根,你怎么拿到后土的东西的。”
瑶黎说:“后土娘娘在复苏,我替她走了几趟腿。”
说到这里,瑶璃也忍不住心想,等到以后看到后土娘娘,一定要好好感谢她。
戍骨沉默后一声叹息:“两千六百年了,她还在。”
两人往回走,戍骨走了约莫一里路它停住了,望向东北方向一座土丘:“那边埋着我当年带出来的兵。”
看来此人在很久很久之前,也是一个将领了,被安排到这里守门,也恰如其分。
回到竹屋时已是后半夜,戍骨环顾竹屋,走向了屋外那截枯木枝:“你把这截枝子种在了屋外。”
瑶黎颔:“它在长,再过几个月能长成一棵小树。”
燕惊雪走出来看见戍骨愣了一下,瑶黎说:“两界门里捞上来的守门将军,认识钉楔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