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一下,整片区域好像都欢腾了起来,这一刻,校园中那种特殊的人气儿和活力终于打破了隔阂,抵达了幸村的身边。
当日,玩闹过后,幸村自然旁观了大家的练习。
训练中,全体队友极度亢奋。训练后,唯有仁王异常心累。
他直挺挺躺在更衣室长椅上自怨自艾,甚至错过了阻止天杀的狗东西把脆弱的小可怜抓走的机会。
起初,幸村和真田只是自然地沉默着并肩走在路上。
但渐渐地,真田从这种沉默中感到了压抑。他突然想诘问身边的这个人:为什么如今网球部几乎所有的事项你都联系柳更多一些?为什么我会越来越多地听到丸井或仁王诉说你生活中遇到的轶闻趣事?明明之前无论网球部内还是生活中的事情你都会首选和我交流。
但是真田无从开口,因为这些疑问都会在稍微一冷静思考中变得毫无根据。
首先,真田近日确实忙于部内事务,格外认真的处事风格让他在尽善尽美之余着实有些分身乏术,而且部里的训练一直是由幸村和柳协商拟定,再者,无论仁王,还是丸井,抑或柳生,相较于真田而言,都是那种会更加主动地向幸村发起对话的人。
即便我问出了口,你就会这样为我解答。不知怎么的,真田内心深处生出这般挥之不去的认知,幸村会带着点不解的、莫名奇妙的神色,用上面的种种“借口”自然而然地说服他。
这让真田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甚至有些恐慌。
“真田?”幸村被迫停下脚步,出声试图唤回真田的意识。
真田猝然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然紧紧拽住幸村的手臂。
“叮——叮——叮——”远处传来铁路两侧护栏降下时急促的预警提示音。
风随之而来,幸村挣开真田的桎梏,他的神色好像多了些真田看不懂的东西。
“真田。”片刻后,幸村再度开口,“你想说什么?”
真田嘴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正要开口,却忽见,夕阳里,幸村的瞳仁被染成金色。光的尘埃间,他甚至能看到对方皮肤带上了绒绒的质感,一缕不合群的头发以一个不常见的弧度,卷在幸村的眼角,随风摇动。
真田觉得自己的疑虑的诉求都不再重要了。
“我是想说。”他吐出一口气,“你能健康,真的是太好了。”
幸村长久地注视着这位在自己人生中几度来去皆浓墨重彩的幼驯染。“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样的话?”幸村神色依旧淡淡的,“这可不像你。”
真田不自觉地皱眉,似乎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反常,尴尬地红了脸。
幸村却没有追问,也没有等,他笑了笑,换了个问题,“真田,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真田有些尴尬地错开同幸村的对视,却诚实道:“你在我心里,是无所不能的。”
幸村愣住了。这是他从没想过会听到的结果。
他们长久的沉默着,少见地默契。
最终,幸村转身,面对夕阳。
“真田。”幸村的声音略显暗哑,他缓慢地陈述,“没有人是无所不能的。”
幸村想着某本书里所说:在夕阳里,哪怕鼻子发酸、眼睛发胀也没有关系,因为那种阳光的颜色会遮盖住你彼时的情绪。
没关系。幸村再次劝降了自己,没关系的,幸村精市,你又不是原谅他一回两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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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第二阶段复健自主了很多,几乎是在医生松口的第一时间,他就拨通了德川的电话。
对面接的很快:“幸村?”
“嗯,前辈。”幸村醒来后,每次叫出这个称呼都觉得有些牙酸,要十分注意地控制着,才能使其不演变成熟友间的调侃。
对面的德川隔着通讯,自然做不到与好友能力共鸣:“找我有什么事吗?”
幸村笑着问:“前辈能和我打一场球吗?”
“呀!小幸村!这种好事你找我呀!”电话那端突兀地出现了一道毛遂自荐的声音。
幸村还没来及反应,就听见那边德川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无意义的惊呼,然后电话里传来接连几声巨响。
“嘟——嘟——”联线因不知名的原因切断了。
幸村从耳边拿下手机,看着屏幕通话中断的界面,歪了歪头,并未回拨过去。
很快,另一道电波横插进来。
看到来电显示,幸村笑着接起:“种岛前辈。”
“呀,真难得你还记得我这个人呐!”电话那头的京都人礼貌道。
幸村一时接不下去,强行转移话题:“前辈,德川前辈还好吗?”
“阿拉阿拉,他啊,他刚才倒立接电话,摔倒实属活该啦~”种岛全然不提他仗着自己的绝技,故意悄无声息靠近,引发了这场灾难。
幸村听着种岛那边好像跑动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陷入了被追杀的境地。
“我说——小幸村——”那边的声音穿过风的杂音传来,“你要打比赛为什么找他不找我?难道no1之间的吸引力,这么轻易就战胜了我们磐石般的友情吗?”
幸村无奈失笑,天知道,很多时候他是真的拿种岛这种做三分说七分的人无可奈何。
“前辈……”不自觉地,幸村的声音里带着讨饶的语气。
“啊呀,好了好了,我就姑且相信你找他打球,只是因为想要回自己的网球袋好了~”种岛夸张地叹气,“善良的、自欺欺人的我啊——”
“前辈!”幸村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