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别想着借机攀附谁,你还不够格。
沈妄看完,笑了一声,把手机扣了过去。
他从来不信谁会平白无故给他面子。
可真要说“够格”这两个字,也该轮不到林婉芝来教。
晚上七点二十,他到场。
沈家的位置在内厅左侧第二排,不算最中心,但也绝不算边角。沈承明已经到了,正和几位合作方寒暄,林婉芝一身墨绿色礼服,笑得端庄得体。沈景行站在她身边,像天生就该站在那里。
只有沈妄走过去时,像一滴墨掉进了早就排好的画里。
“你怎么来这么晚?”林婉芝先开口,脸上带笑,嘴角却几乎没动,“一会儿裴家的人到场,别乱走,听见没有?”
沈妄抬眼:“裴家的人到了,我为什么不能乱走?”
林婉芝被他一句话噎住。
沈承明皱了皱眉:“你今天最好安分。”
“我哪天不安分了?”
沈承明看他,目光里是熟悉的不耐:“昨晚你闹得周家鸡飞狗跳,周董今天一早就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沈妄,我是不是太纵着你了?”
纵着。
这个词实在好笑。
沈妄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母亲病重那年,求着沈家给一笔手术费的时候,这个男人连病房都没踏进去;他高三那年被人堵在巷子里打断了两根肋骨,打电话回家,接电话的是保姆;他大学还没毕业就被停了所有卡和生活费,沈家给出的理由只有一句——年轻人该学会自立。
现在,他倒成了被“纵着”的那个。
“爸说得对。”沈妄低头理了理袖口,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我以后尽量不让别人太丢脸。”
沈承明还没听出他话里的刺,前厅忽然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
不是喧闹,而是一种集体压低声音之后生出的波纹。
沈妄抬起头。
内厅入口处,一行人刚刚进来。
今晚的裴宴没穿大衣,只一身极简单的黑色西装,领带也是纯黑,连袖扣都冷得不见多余花样。他身边围着的多是年纪比他大的人,可他走在中间,反倒最像那个掌握节奏的人。
说不上来是哪一点压人。
可能是太从容,也可能是太冷静。别人寒暄时都带三分笑意,只有他,连点头都像在给面子。
沈承明已经先一步迎了过去,脸上的笑比刚才真切许多。
“裴总,您能来,真是蓬荜生辉。”
“沈总客气。”
裴宴开口时,声音比昨晚那一眼还淡。
他与沈承明握了下手,目光扫过周围,礼貌、克制、没有任何停留。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直接往前时,他忽然看向一侧。
正对上沈妄的视线。
一秒。
或者更短。
沈妄却莫名觉得,那点目光像真的落在了自己身上。
不是昨晚走廊里的随意掠过,而是清清楚楚地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