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行盯着他,眼神明显沉了点。要是在平时,他或许还能维持那副兄长的体面。可今天裴宴先在厅里看了沈妄一眼,后又在回廊替他拦了盛禾的人,再怎么自欺欺人,也骗不过在场这些看风向吃饭的人。
他们怕的,从来不是沈妄。
他们怕的是,一个原本应该永远待在桌边的人,忽然摸到了桌上的刀。
拍卖进行到中段时,后台那边突然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普通宾客未必注意,可沈妄坐得离过道近,几乎第一时间就听见了几句断断续续的低语。
“人呢?”
“刚刚还在休息室……”
“不能让他现在进去,裴总那边——”
他抬了抬眼,余光瞥见一名侍者正神色紧张地往侧廊跑,没跑两步,又被人拦住。那人穿着深色套裙,像是哪位经纪人,脸色已经急白了。
沈妄本来不打算多管闲事。
可下一秒,他看见侧廊尽头晃过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刚才在回廊被裴宴一句话赶走的许驰。
这就有意思了。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起身时顺手拎起侍者托盘上的一杯冰水,沿着侧廊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越往里,人越少。
休息区的灯比外头更暗,厚重的地毯把脚步声都吞掉了。拐过弯时,沈妄听见一阵压得很低的挣扎声,像有人被堵在门后,连求救都不敢大声。
他抬手推开半掩着的门。
里面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是许驰,另一个年纪更轻,穿着白色礼服,脸上妆都花了,眼尾通红,显然状态不太对。年轻男人被按在墙边,呼吸急促,像是连站都站不稳。
许驰一回头,看见他,脸色顿时变了:“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沈妄靠着门框,打量了屋里两眼,“许总不是已经滚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许驰冷下脸:“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的事。”沈妄晃了晃手里的冰水,语气很淡,“但如果我没看错,你现在按着的人,是今晚要上台献唱的那位吧?”
年轻男人显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听见“上台”两个字,挣扎得更厉害了。
沈妄一瞬间就明白了。
慈善夜这种场合,最怕的就是出丑。无论是艺人临时失态,还是乱闯大人物休息室,只要有一样坐实,明天的舆论都够主办方喝一壶。
更妙的是,如果那间休息室里坐着的是裴宴——
那就不是舆论了,是局。
许驰见他不说话,反而往前一步,压低声音:“沈妄,我劝你少管。你要是现在出去,当什么都没看见,我可以当之前的事没发生。”
“你还能当什么没发生?”沈妄笑了笑,“盛禾跟君和的合作都没了,你还有空在这儿替别人做脏活?”
许驰眼神狠狠一沉。
“你果然知道。”
“猜也猜到了。”
话音刚落,许驰忽然朝他扑过来,像是想先把人推出去。沈妄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手里的冰水猛地泼了出去。
整整一杯冰水兜头盖脸砸在年轻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