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求听起来不算过分,却足够冒犯。
跟在裴宴身边露面,意味着什么,临江谁都明白。
不是一顿饭、一次寒暄,而是一层会被人反复猜测、反复评估的关系。
裴宴却没立刻拒绝。
他只是看着沈妄,像在衡量什么。
“理由。”
“因为你够贵。”沈妄答得很快,“我借你的势,最值钱。”
这种坦率近乎无赖。
可偏偏坦率到这个程度,反而显得真。
裴宴忽然轻笑了一声,很淡,几乎听不出来。
“你倒是不掩饰。”
“掩饰没意思。”沈妄抬起眼,目光直直撞上去,“我就是想利用你。”
“然后呢?”
“先回沈家,再拿回我该拿的东西。”
“利用完了呢?”
沈妄沉默了半秒,唇角轻轻一勾:“那得看裴总愿不愿意让我继续用。”
这句话本来就暧昧,被他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出来,更像带钩子的试探。
房间里灯光偏暗,落在他眼尾那点没散干净的红上,显得人漂亮得近乎危险。
裴宴看着他,眸色终于沉了一点。
“沈妄。”
这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莫名有种压人的分量。
沈妄指尖微微蜷了下,面上却不显,只“嗯”了一声。
“刀不是随便借的。”
“我知道。”
“借了,就得见血。”
沈妄看着他,忽然笑了。
“巧了。”他说,“我最不怕见血。”
外面隐约传来掌声,新的拍品已经上台,主持人的声音隔着门板显得模糊。可这一小块休息室里,空气却像被谁按住,迟迟没有松开。
最后还是裴宴先移开视线。
“明天下午三点,君和资本。”
沈妄一怔:“什么?”
“不是要跟在我身边露面么?”裴宴语气平淡,像在吩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先来看看,你值不值这个价。”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沈妄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过了两秒才忽然开口:“裴总。”
裴宴停下脚步,回头。
“今天这份人情,”沈妄轻声道,“你算认下了么?”
裴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比昨晚露台上更深,也更沉,像终于正经看进来一点。
“先欠着。”
门被带上,房间彻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