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些画面,从来没真正过去过。
医院走廊尽头的白炽灯,熬到天亮都没温度;病房里机器滴滴作响,母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还强撑着笑,问他饿不饿;还有那通永远也没人接的电话。
这些年,谁都可以装作那件事没发生过。
只有他不行。
他垂眼笑了笑,声音反而比刚才更轻:“原来在您心里,她的下场,是因为看不清。”
沈承明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
“够了。”林婉芝急忙打圆场,“今天叫你回来,不是为了翻旧账。阿妄,我们也是为了你好。裴宴那种人,不是你能碰的。别说你,就算景行跟他来往,也得掂量分寸。”
沈妄看向她:“所以呢?”
“所以你最好离他远点。”
“为什么?”
“因为你一旦给沈家惹麻烦——”
“我给沈家惹麻烦?”沈妄忽然笑出声来,像终于听见什么真正好笑的话,“林阿姨,昨晚盛禾那位许总想把人塞进裴宴的休息室做局的时候,您怎么不去问问,到底是谁先给沈家惹麻烦?”
这句话一出,桌上几个人脸色齐齐变了。
尤其沈景行。
他目光一沉:“你什么意思?”
沈妄靠进椅背里,慢悠悠地看着他们,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情。
“没什么意思。”他说,“只是忽然发现,你们消息也没我想的那么灵通。”
林婉芝指尖发紧:“昨晚的事,跟沈家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您心里清楚。”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沈妄抬眸,目光终于真正冷下来,“那不如我们现在把盛禾的许驰叫来,当着大家的面问问?”
没人接话。
餐厅里安静得可怕。
沈妄知道,他未必真的握着证据,可有时候,怀疑本身就是刀。尤其当一个局太脏,而参与的人又太想撇清时,这把刀就会越捅越深。
沈承明终于沉声道:“够了。你今天回来,不是来发疯的。”
“我也不想发疯。”沈妄慢慢站起身,双手撑着桌沿,低头看向主位上的男人,“可你们总得先把我当个人。”
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不笑,不绕,不装。
于是那种被压了很多年的锋利,就一下全露出来了。
“你们想让我安分,想让我永远待在角落里,最好活得像没这号人。可偏偏你们又舍不得彻底把我踢出去,因为我姓沈,因为外头那些人都知道,我是沈家出来的。”
“你们看不上我,又要用这个姓拴着我。”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林婉芝脸色难看:“沈妄,你跟长辈说话放尊重点。”
“尊重是互相给的。”
他说完,直起身,视线落到沈承明脸上,一字一句道:“您最好祈祷我是真的没本事。”